温梨珠肩膀微缩，双手捂住耳朵，待到雷声过去后，才睁开眼，强装镇定地说，“臣妾给官家做了一碗甜羹。”

谢宣没接，犹豫了一瞬，他走过来，伸手覆上她的手。她的手指凉得厉害，还带着发抖后的僵硬。

“你怕打雷。”

“怕。”温梨珠说，“可臣妾想见官家。”

谢宣把她拉进殿里，让她坐下。他拿过那碗甜羹，先尝了一口。甜味很淡，花香还没散。

“好喝吗？”温梨珠问。

“嗯。”

他并不喜甜，可那碗甜羹被他食到见底。

“官家，今晚怕是要下一夜的雨，臣妾害怕会打雷，可不可以留下？”温梨珠将碗放回盒内，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宣的眼神暗下去，“怕了？”

“嗯。”温梨珠起身，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来，抬头看他，“臣妾不想一个人待着。”

话本中，女子总是如此宽慰男子的。

她学着话本中的一举一动，却不知勾得眼前男子心意渐乱。

谢宣没再说话，他伸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按进怀里。很紧，紧得温梨珠有些喘不过气。

但她不敢乱动，怕再扯到他的伤口。

温梨珠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贴在自己右胸。

殿外雷声已经远了，雨还在下。

她闭上眼，感觉到谢宣环着她的手臂在极轻地发颤。那种颤，和他平日克制惯了的模样不同。

福宁殿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雨什么时候停的，他们都不知道。

少年气血方刚，最是禁不住撩拨。

薄唇沿着她下颌的弧线缓缓而下，贴着皮肤游移，带着试探的温意。他在她锁骨凹陷处停顿了一瞬，再度吻去时，却被一只手轻轻抵住了肩。

她推开他，白皙的侧颊已浮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春雪底下透出的一点桃色。

低头间，松动的青丝从耳后滑落，飘在胸前那截被扯开半截的衣襟边缘，落在锁骨与领口之间那一段空白的皮肤上，越发惹人心思纷乱。

她的呼吸还带着方才那片刻的急促，像一枚被拨动过的琴弦，余震未消。

他见她躲开，却仍要倾身靠前。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抵着榻沿，已无路可退。

“你不愿？”谢宣停下，没再逼近。

怕她没站稳，他揽住她的腰，没敢松懈。

她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手臂上，那截被衣袖遮住的腕骨处，她记得方琉玥的鞭子打在过上头。

男女之事，动静如何小得起来。届时只怕他伤口又要扯开。

温梨珠寻了借口，怯怯开口，好似当真为难一般，“官家，我来月事了。”

他眉头忽而一紧，眸中凝着不解。

却没逼迫，他从温梨珠身上起来，坐在榻上，冷静了许久后，才覆手拢起温梨珠素手，“你身子弱，既来了月事，更需好生休息。”

他心底存疑，暗自揣测温梨珠是不愿与自己行房，才编的理由。

榻上，二人并未沉睡。

温梨珠假寐，羽睫低覆，长长地垂落下来，恰好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细密的阴影。

她将眼帘阖得不紧不松，留出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窄缝，正好够她看清榻边那道起身的人影。

谢宣坐起身来，面对着她，先是微微抬了抬左臂，低头凑近袖口处，极轻地嗅了一下。停顿片刻，又换了一侧，低头闻了闻右臂的衣料。

不知他在作甚，温梨珠又将那条缝稍微多开了些。

他偏过头来，对着拢起的掌心轻轻哈了一口气，然后自己品了品，确认口腔亦无异味后，眉头锁得愈发地紧了。

这下，温梨珠才后知后觉，谢宣原是在担忧自己嫌弃他与否。

她将眼睛合实，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想不到官家还有这么的一面！

转念间，脑海中又蹦出了方琉玥戏虐他的场景，温梨珠的心似是被扯了一下，阵阵发疼。

谢宣躺下，侧身面对着温梨珠，一只手搭在她腹前。

她缩了缩身子，往谢宣怀里挤过去，头埋在他喉间。

次日清晨醒来时，仍是这一副姿势。

谢宣一晚上皆未曾舍得动弹，现下半只手已发麻，温梨珠起身时，他才不着痕迹地甩了甩。

温梨珠回头时，他快速止住，面上不带一丝波澜。

念着昨夜拒绝谢宣之事，怕与谢宣生了误会，温梨珠将脸凑近，朱唇极快地在他唇间点了一下。

谢宣憋了一夜，晨起又是最难熬之际，她忽而凑近，少年登时便耐不住，伸手将她揽入怀里。

薄唇贴在她唇间，一点点吸着，她也跟着学，欲反客为主间，却被他咬了一口。

她推开谢宣，手捂住被咬处，娇嗔道，“官家。”

“你学朕？”

谢宣松手，意犹未尽地盯着她。

被识破了，温梨珠头渐渐底下，蹑手蹑脚下榻，连罗履都尚未穿上便欲开溜。

谢宣见状，出声阻道，“把鞋履穿上。”

“好。”温梨珠转回身，双手拎起地上横倒的鞋履慌乱穿上。

谢宣将她送到地道口处时，她忽而停下，“今夜戌时，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