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什么?”
画室门被打开,封司行颀长的身形倚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趣地问她。
视线扫到画纸上的蓝色,他眉眼一沉,走到她身后:“怎么在画鸢尾花?”
乔笙不答反问:“和鸢尾画廊的那座鸢尾花雕塑像吗?”
她已经在画架前坐了快两小时了,此时正左手调色盘,右手画笔,给鸢尾花花瓣上色。
“……像。”
岂止像,简直是翻版。
“我第一次见也是震惊,原来艺术之间真得也会有共鸣。”
封司行睫毛下压,在眼下生出一片阴翳,他轻嗤,“不都是鸢尾花吗,长得像有什么奇怪的。”
乔笙微微摇头,“不一样的,你懂感觉吗?就是一种心有灵犀的感觉。”
他径直上前将她抱起,坐在了她的位置上,乔笙则双手拿着画具,被他抱到他腿上。
他的白衬衫被沾上颜料,他却并不在意。
靠近了,她这才发现他头发上带着湿润,“你淋雨了?我去给你拿干毛巾。”
她要从他身上下来,却被他胳膊收紧桎梏住,“一点小雨,没什么。”
乔笙往他胳膊打了一巴掌,“你要是想病倒,看着张姨心疼你,就可劲儿造吧。”
他没再说话,贴身握上她的右手,蘸取调色盘上她已经调好的颜色,跟她一起给花上色,动作娴熟不像生手。
乔笙诧异道:“原来你会画画?”
“会一点,不多。”
两人一笔又一笔,很有默契地将鸢尾花涂得色泽饱满。
“我记得你也喜欢鸢尾花?”
当初她跟胡为柯去鸢尾画廊的时候,他连书桌上都摆着一束鸢尾花。
封司行定定看着画好一会儿,才道:“是我母亲喜欢。”
乔笙惊讶扭头,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还是她第一次听他主动说起父母。
“她说鸢尾花生长需要很多很多的阳光,她就像它一样也需要很多很多的爱,所以她一生都在追求自己想要的爱。”
“那她找到了吗?”
“嗯。”
为了世俗解脱选择和陌生人结婚生子,离婚后兜兜转转,最后喜欢上自己的前夫,很烂俗的旧脚本。
“你呢?为什么喜欢鸢尾花?”
乔笙想了想,“因为给我启蒙画画的老师就很喜欢鸢尾花,她第一次教我画的就是鸢尾花,可能是爱屋及乌吧,啊……”
她话刚说两句,手上笔一歪,画笔上的颜色落到花外去了。
封司行收回手,“抱歉。”
乔笙以为是自己说话干扰了他,看了看画,随后在失误那处的旁边补了一笔,妙笔生花,根本看不出失误。
“看,这样就行了。”她清亮如水晶般的眸子看向他,“启蒙我画画的老师曾经告诉我,画画就和人一样,都是从白纸一张开始,画错了没关系,更重要的是坦诚地去面对错误,有时候并非没有改正的机会。”
似乎是勾起了她的回忆,她带着种淡淡的感伤。
封司行听了她的一番话反而愣住,他们如今待在同一个空间,思念的竟然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