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揣着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个个伸头瞪眼地往这边瞧,在看清之后又都齐刷刷地缩回去,心惊地偷瞄徐一尘的反应。
那是什么玩意?项圈?
但怎么瞧怎么像是给狗戴的。
这老头是胆子大破了,还是干脆是缺心眼啊,给仙首的徒弟戴狗圈。
岳言飞见势不对,脚底抹油溜回了席位,留一个不长眼的一个找茬的,两厢天作之合在台前煽风点火,他怕一会溅自己一身血。
隋苗并未感受到徒然寂静中暗含的紧张,自顾自地介绍着:
“此圈是老身经年心血,上书兽王谷秘法咒文。戴上它后,凡施咒者修为之下的人,行踪、动作,甚至言语,都可完全随施咒者的意思而动。即便是他最终背叛,远赴魔界,您一声令下,即刻直接传送回您面前。除此之外,此圈内附雷刑咒,威力堪比飞升渡劫雷三倍,既是威慑,亦是惩戒,可让那祸害断不敢有任何出格之心。”
一番话下来,众人都听傻了。
怪不得兽王谷的那些灵兽个个听话,敢情是这么训出来的。不如说,不听话的,怕是也都成了烤肉了。
席间一人将手里时刻抱着的灵狐往身后挡了挡,脸上露出嫌恶的神色。
就连向来在谈会上甚少发表意见的玉无问也皱了眉,忍不住道:
“兽亦是灵,隋老的做法是否有些过激了?”
薛宁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帮腔:
“玉掌门这是什么话,严厉一点有何不可,修行之路比这受苦难捱的时候多了,又不是所有人都有贵派辛夷长老那样好命,处处有人护着。”
玉无问掌心重重拍向扶手,便要起身,却被徐一尘拦了下来。
他目光在席间扫过,按回了一众贼溜溜偷看的脑袋。他问道:
“隋老,这东西在人的身上可曾用过?”
隋苗:“不曾。”
徐一尘把目光移到薛常远身上,“温和”一笑:
“既然如此,我瞧薛掌门对这东西兴趣不小,不如以身示范,免得您想用在令郎身上的时候,出什么差错。”
薛宁怒而反驳:
“关我儿子什么事?”
徐一尘满脸无辜:
“诶?我瞧薛掌门如此积极,还以为你要拿这东西用在令郎身上,毕竟论顽劣谁比得过他啊?”
薛宁指着徐一尘:
“徐一尘,你。。。”
徐一尘截过话来:
“比如,一月前北燕城五十四石龛是他溜他的灵隼时破坏的吧?”
“。。。”
“再比如,半月前兽王谷丢失了二十八兔狐当日,是他带着一群门生在那打猎来着吧?”
隋苗斜睨向薛宁,目光带刺。
“再比如,七日前,万宁镇狐妖作祟,可那狐妖身上却是刻着你们薛家家印来着。。。”
席间一人闻言怒而起身,指着薛宁嚷道:
“原来是你们家的畜生,怎么不在你们自己的辖区内折腾,跑来我们这找什么事?!”
“再比如。。。”
“够了!”薛宁抬手打断了徐一尘的话:“那你那弟子用邪术伤我儿子的事,又怎么说?”
徐一尘恍然:
“哦,你说薛常远偷我弟子法器反被噬的那次?”
薛宁:“。。。”
“既是如此,我只能代我家弟子认罪了,他那东西认主,若是被不怀好意的人拿去,便会自行脱轨。若说那东西与隋老这个圈还有异曲同工之妙,便是只管得着比主人修为低的,和隋老——的东西一样,都是欺软怕硬的主。”
薛常远被噎的再说不出话,满脸涨红,大喘粗气,大有一气归西的势头。在座诸位应是没少被这一家子祸害,表情上便看得出心中正大呼痛快。
徐一尘怕再加码,就该送薛宁归西,便止了话头,也止了玩笑的表情。带霜的目光落在隋苗身上,冷道:
“除非你在此找到愿以身试法试你这狗圈的人,否则,别想让我的弟子给你做试验。”
隋苗也不傻,自然知道是不可能找到的。他收起项圈,抬眼与徐一尘目光相撞,火光四溅:
“老身衷心希望永远不会见到仙首大人后悔的那一天。”
徐一尘笑中带刺:
“不劳您费心。”
如此,谈会便在电光火石中结束了。
徐一尘与玉无问一同往殿外走去。他走到徐一尘身旁:
“以往竟是没发现,你还会护着自己的弟子。”
徐一尘的目光上下左右扫了一大圈,独独没看身边的玉无问:
“谁在说话?”
玉无问:“。。。。。。”
徐一尘装作被身边的玉无问吓了一跳:
“哎呦喂,玉掌门!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从前可没见您这么好声好气的和我搭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呢。”
玉无问头爆青筋:
“徐一尘,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好好好。”徐一尘一看玉无问生气他就心里痛快,算是小小报了被踢了一脚的仇:“师尊护着弟子,天经地义,有什么奇怪的。倒是你,竟然没因为把凌渊的事泄露出去过来找我的不自在,你才是奇了怪了。”
玉无问冷哼一声,道:
“谁像你那么不长眼。从前你对楚千月什么样,我可是看在眼里。如今你收凌渊为徒本以为是心怀不轨,如若传出去,好不容易重建的悯山的声名,便要毁在你手里。”
说到此处,玉无问看了徐一尘一眼,难得其中没了从前嫌恶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