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鸡啼,将凌渊从梦中惊醒。
天已入秋,晨时更是清凉得需要加盖被褥。可他却是浑身燥热,后背的汗和衣物沾得黏腻,再低头一瞧,被褥被他踢到了塌下,委委屈屈地蜷在一起,像个蜗壳。
他缓和片刻躁动的心跳和满脑门的燥汗,在这期间看清了现在他在天净峰的别院。
谁将他带回来的?
一句疑问打开了记忆的匣子口,昨夜的各色情景如同被敲了蜂巢的蜂群,在脑袋里七嘴八舌地叫嚷开来。
离天,言和,还有徐一尘。可自他倒进他怀里之后,后面的事就再想不起一点。
但看现下的状况,应是他把自己带回来的。
凌渊稍稍活动了下全身的骨肉,惊觉下身亵裤湿漉漉的一片。他背打床榻,猛地起身,脑袋里空白了片刻,而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当即下床,脚打屁股地在屋子里忙活开了。一阵兵荒马乱后,把自己拾掇干净了才感到疲惫,重新坐回了床榻。
前世这个年纪的时候,这是常事,虽说他不会再同十几岁时一般惊慌失措,内心却充斥着与前世相反的、浓重的厌恶。非是这个年纪的羞耻心复苏,而是因为激起这反应的梦里人。
前世今生,这幅身体的本能竟是没什么变化。只是他不懂,怎会无缘无故地又将徐一尘让进了自己的梦里。
脖颈处传来一阵酥麻感,凌渊心中一惊,脚步混乱地走到一旁,端起桌上的铜镜对准自己的脖子。
果然,在原有的魔纹周围,多了一圈红色的咒纹,活像木偶戏的人偶张大发笑的嘴。
终于被他逮到机会下手了。
压抑的羞耻心在这一刻猛地泄洪,他暗骂了自己一句:
“贱骨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楚千月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碗点缀了榨菜丝的白粥:
“原来你醒了啊,要不要吃点东西,师尊留给你的。”
昨日徐一尘带着凌渊回来的时候,同他说过凌渊身上的怪病已经治好了。既是如此,他便不能白得了师尊的好事,虽说凌渊未必念他的好。
果然,凌渊只是扫了粥碗一眼,并未搭理。他问道:
“他在哪呢?”
楚千月不满凌渊的态度,把粥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师尊交代过,让你好生在别院待着休养。”
“他不在天净峰?”
楚千月:
“你管他在不在,让你干嘛便干嘛。”
凌渊抬腿便往外走:
“那便是不在了。”
楚千月拦住他:
“你要去哪?”
凌渊斜睨他一眼:
“找他,找不到,我就把无心苑烧了。”
“你又发什么疯啊!”
可看凌渊的眼神,楚千月是真担心凌渊会干出火烧无心苑的疯事。两相权衡,只得说道:
“他去了元虚山,百仙盟谈会。”
凌渊转身便走。楚千月在后面唤道:
“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临出门,他回头看了眼桌上热气未散的粥碗,目露不舍:
“可惜了。”
元虚山,百仙坛。
“清源谷在周边所辖三十四城,加装五百二十七传帖石龛,多设在山谷、荒野等之前忽略的地方。。。。。。”
一声鼾响,惊断了清源谷掌门岳言飞的话茬。他眉宇微皱,稍低下头,悄悄转动脑袋在两边席间的仙门各派中扫视,心想着谁这么白目,竟能在百仙盟谈会上睡着了。台上那位年轻的仙首向来眼里不揉沙子,这不是怼着人家眼皮上眼药么。
忘了三年前那位当众阴阳仙首能不配位的人什么下场了?瞧瞧现在仙门中还有那家伙的名号么?
又一声鼾,这次声音更大,叫人听清了方向。
岳言飞不可置信地把头转向从未准备把其当做嫌疑位置的地方,惊掉了下巴。
竟然是您啊,仙首大人!
高台之上,若是看徐一尘的脖子以下,坐的还算端正。只是脑袋已经不受控地歪到一边,嘴巴半张,睡得喷香。
一旁的玉无问紧绷着体面的脸色,所有的气愤皆压在的无辜的手指节上,攥得发白。可面对着台下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睛,他终是捱不住,在徐一尘身后偷偷猛踢了一脚。
“好好好,说的对,对。。。”
徐一尘一激灵坐起身,眼未开,嘴先到。他强睁开干涩的眼皮,砸吧砸吧嘴,没忍住,呼出个吞天噬地的呵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