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之人何曾见过徐一尘如此显而易见的动气,登时脸色煞白,跪了一片。
薛常远懵了半晌后回神,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瞬间不见了,立着眉眼高声喊道:
“凭什么打我!”
“辱人父母,天打雷劈都是轻的!”
徐一尘捏紧了拳头,差点忍不住把自己的手也掐在薛常远的脖子上。
薛常远不愧是被惯坏的公子哥,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愚勇。他那几个帮腔小弟此时已经吓得脸色青绿白来回变换,把头几乎埋进地里,慢慢都挪到了徐一尘身后去,他仍旧自顾自地朝徐一尘举着剩下那截剑柄撒泼:
“看清楚,是他折了我的佩剑!你不是自诩公正吗,怎么还是护着他,凭什么让我去领罚鞭!到底是内门弟子比外门弟子金贵,还是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我跟你说,弟子中间可是都传开了!”
听了这话,跪着的那几个觉得薛常远大抵是疯了,竟然就这么把他们私下偷传的戏言水灵灵地讲出来,心跳几乎都被吓停了,个个浑身一颤就开始七嘴八舌地辩解:
“尊上,我们可没说这话!”
“都是薛常远自己瞎说的!”
凌渊倒是脸色缓和了一些,抱着臂膀站在一旁看戏。
徐一尘在心中冷笑,这薛常远心眼子都往些不正当的地方使劲,缺德的要命,自己心虚便要拉上在场所有人搅进矛盾的浑水中,谁也别想好。
治这种人倒也不必多费口舌。徐一尘走到凌渊面前,没看凌渊的眼睛,径直抽走了他腰间的木剑。
“借我用一下。”
随后,剑指薛常远:
“我知道你佩剑不止一把,换一把,和我过两招。”
和谁过招?
薛常远怀疑自己听错了:
“瞧瞧!为了护徒竟然起了杀心,你敢说你没有私心?”
徐一尘挑眉:
“怎么,你怕了?”
薛常远经不得激,当即召来另一把佩剑,嚷嚷着:
“我有什么怕的!上欺下,行包庇,藏私心,身败名裂的又不是我!”
但面对徐一尘,薛常远毕竟底气不足,举着佩剑,一边虚张声势地嚷嚷一边毫无章法地扑过来。徐一尘脚步未挪动半分,就那样举着木剑在上面附着了些许灵力,两剑相撞之时,木剑应声而断,薛常远收不住势,剑尖直指徐一尘的喉咙。
众人一口凉气还未吸干净,只见徐一尘稍一撤步,抬腿就照着薛常远的屁股踹了一脚。后者“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啃泥,佩剑“叮当”滑到了一边。
徐一尘把剩下的一截木头疙瘩往边上一扔,拍拍手上的木屑:
“薛氏好歹也算是百年仙门,怎么连教育孩子都不会。寻常修士几十年都弄不到一个的上等灵器法器,嫁女儿似的大包大裹地跟着你往我这一扔,以为是来过家家的么?”
地上的佩剑即便脱了主人的手,仍旧缠绕着充沛的灵力。徐一尘将其捡起,聚了几分灵力想要掐住剑身,被一把弹了回来。
“折你的剑,要么,功力已然超过了薛氏家主,也就是你爹。要么,用另一把更强大的法器把他硬生砸断。你觉得,是凌渊比你爹厉害,还是这把木头疙瘩比你的剑厉害?”
闻言,在场的其他弟子皆羞愧低头。薛常远仍不死心,还在狡辩:
“还不是因为他之前毒伤了我的灵兽,损了它几十年的修为。他如此作恶多端,我也算是替天行道!”
“哦对了,辛夷长老那同我说,你那灵兽误食的毒草很是稀有,多长在燕宁城郊外的云雀山。且那毒草颇有灵性,多了个标记的能耐,谁碰过,用另一种草药便试的出来,本是方便对症解毒,现下看来,似乎也方便了点其他作用。”
当然,这是徐一尘瞎扯的。
但作用明显,薛常远眨巴眨巴呆傻的眼睛,终于是没话说了。脸上青白一阵,倏地起身,手指扫过在场所有人高声嚷道:
“你们给我记住!!!”
而后,转身离去。
徐一尘才懒得搭理这没礼貌的小子,难得靠嘴打了一场胜仗,心里还有点小得意。只不过转身对上凌渊冷扫过来的眼神,他又笑不出来了。干咳两声之后,徐一尘重新摆起师尊的架子,指着跪着哆嗦的弟子们:
“你们来这里,就学了身欺软怕硬的能耐吗?给我一人去领十个罚鞭,然后去把清净心法抄十遍!赶紧的,从我眼前消失!”
比起心中预想,弟子们觉着这刑罚已经不算什么,纷纷脚底抹油,边嚷着“多谢尊上宽宏大量”边作鸟兽散,不多时,场上便只剩下他和凌渊两个人。
凌渊的表情漠然,看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在徐一尘脸上淡淡扫过之后,转身就要走。
“等等!”
等徐一尘反应过来,话已经出口。可瞧见凌渊应声回头,他又哑了口。
“怎么,师尊可是又想出了新的法子罚我?”
见徐一尘不言语,凌渊嘴角弯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