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名与私心,熊掌与鱼,巴掌与甜枣,师尊来来回回地折腾,真是好旺盛的精力。”
嘿!这不知好歹的臭小子,替他出头怎么还被扣上个贪心的帽子。怕是在他眼里,“徐一尘”做的所有事,皆是逃不开别有用心。
那还纠结个屁啊!
“对不起”仨字在徐一尘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本就戏份少的可怜,现下更是理直气壮地咽回了肚子:
“我警告你,你本就身份特殊、招人议诟,以后给我老老实实的,少给我招惹是非,我没那么多闲工夫过来给你擦屁股。”
凌渊却道:
“现下惹上是非的是师尊你。”
当时的徐一尘根本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直至第二日悯山来了伙不速之客。
徐一尘应了辛夷的传唤到了悯山的议事堂时,屋内的客座已经在了几个他没见过的生面孔。
几人穿着形制、样式都颇为相似的修士服,但很明显坐着的那位布料剪裁更为华贵一些,容貌身姿也更出众些。此人扬眉细目,唇上一抹整齐八字胡,额前佩戴了马皮束额,正中镶着一枚乳白冷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显示着此人在这些人中的上位身份。
即便不需这些身外物,徐一尘也认得出来。此人那副鼻孔朝天、冷面之下瞧谁都不起的傲气眼神,和薛常远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辛夷给徐一尘介绍道:
“师兄,这是燕宁城薛氏家主,薛宁。”
座位上的几人齐齐站起身朝徐一尘拱手行礼,由薛宁开口问候:
“徐仙师。”
按理说外来门派见到徐一尘,该是唤一声尊称“仙首”。薛宁漏了这个称呼,徐一尘才不相信他是忘了。
悯山虽说在仙门百家中地位颇高,但那声名初始乃是他们的师尊打下的地基。师尊归隐后,悯山交给了这三位年轻的弟子,即便实力堪的住,还是避免不了被一些迂腐的老家伙们议论指摘。百仙盟成立数百年,在位者无不德高望重、辈分极大,其中不乏有几位出自燕宁城薛氏。徐一尘如此年轻便坐上了百仙盟首之位,深深刺了薛氏的眼睛。
现在想来,把薛常远送到此处未必是真的为了学什么本事,更像是来刺探敌情的。
徐一尘回了礼,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门见山道:
“薛仙师远道而来,是为了薛常远吧?”
薛宁略一点头:
“正是。”
徐一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还算客气:
“小孩子之间的矛盾罢了,该领罚的领罚,该道歉的道歉。只是望薛仙师不要只盯着法术修为,德行礼仪也是一个人生存于世间的必备。若是过于忽视,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徐一尘还是没能客气到底,说了两句便漏了心里话。不过他自认为没说错,原书中薛宁是为了去凌渊处救薛常远而落了个灭族的结局,想来与他儿子那张破嘴是脱不得干系的,徐一尘只是给他们提个醒。
薛宁自然是听不进去。他将薛常远从身后带出,语气冷硬地质问:
“徐仙师可真是心胸宽大,将杀人未遂说成是小孩矛盾。”
薛常远附和着父亲的话,把衣服前襟扯开,露出的脖颈和前胸上围了一圈繁杂的黑色纹路。那纹路状似缠蛇,在颈部缠绕一圈,在胸前首尾即将相接之时,像是被斩断似的,留了个细小的空档。
徐一尘差点气背过气。
这个臭小子,还真特么下死手啊!
薛宁趁热打铁地发难:
“虽说不知这邪术名为何,但上面充斥的魔气在场之人有目共睹。若不是被我看出其中门路,拦了这蛇纹首尾相连,我儿就没命了!”
玉无问忍无可忍,开口道:
“来人,把凌渊给我带过来。”
转而,玉无问又对薛宁道:
“薛仙师,你放心,此事我悯山定会给你讨回公道。”
不多时,凌渊到了议事堂,瞧了一眼薛常远身上的纹路,便移开了视线,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
话音刚落,突然“啪”的一声,凌渊应声摔在地上,眉眼紧皱,半天都没能爬起来,可他后背的衣服却完好无损,看不出一点伤势。
那是玉无问的灵器“刺心”,中鞭者伤由内起,逐渐向外犹如春芽破土,外伤越轻,内伤越重。这一鞭子受的伤,恐怕比之前徐一尘打他的所有鞭罚加起来都要重。
无雷的暴雨会引发山洪,怎是炸雷之下的毛细雨滴可比的。
玉无问又在空中挥鞭空响一声以示威慑,厉声斥道:
“魔族之后,劣性不改。今天就让我来好好教训教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