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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虚掩着。大概是今天没有安排比赛，以往热闹的研究室里并没有其他人。连仓田都不知道去哪里了。角落的垃圾桶里还塞着一些用过的一次性纸杯和纸巾，显然不久前这里还热闹过，但现在只剩下黯淡的灯光和空气里淡淡的咖啡味。绪方刚买的冰拿铁敞着口立在棋盘的旁边，静静散发着香气。

只有绪方坐在棋盘前，低头摆着棋子。当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时，神情没有任何异常，还是平静的向进藤打招呼。

“谈完了？”绪方说道。

进藤站在门边，没有立刻进去。

“我刚才听说，你本来……本来理事长是让你去中国比赛的，对吧？”进藤组织了几次自己的语言，像是怕自己的问题问的不够清晰。

空气像是被轻轻按停住了一下。绪方的手在棋盘上停顿了一瞬。

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抬眼看向进藤，目光里带着一丝被看穿后的无奈。

“你知道了。”他说。声音平静的就像早上在家和自己说早上好一样。

“为什么不告诉我？”进藤接受不了这样的平淡，终于忍不住吼了起来，“那么重要的比赛，你一个人决定不去，然后什么都不说？如果不是今天我意外听到这件事，是不是我永远都不会知道？”

绪方沉默了两秒。好像默认了这个答案。

“我怕你分心。”绪方仿佛找了一个万能理由来试着堵住进藤的嘴。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分心？我会因为什么而分心？你觉得你在我身边我就没办法下棋吗？绪方精次，你未免也太看低我了！我是职业棋手，我知道怎么尊重我的围棋！”进藤深吸了一口气，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说道：”你怎么可以这样想象我，原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就靠着自己的想象，自己轻飘飘的决定了？”进藤的声音竟然有些嘶哑，“不去比赛，不告诉我，或者根本就不打算让我知道？”

绪方依然沉默着，像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又像是不想回答。他把刚才扶着棋盒的手收了回来，慢慢坐到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却明显比平时少了几分松弛。

“你别多想了。”绪方说道，“我没说是只是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进藤慢慢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你的决定，没必要和我说吗？那我算什么？”

“如果你是为了避嫌，或者为了给仓田老师这个机会，我都可以理解。”进藤的声音低了下来，“可你连这件事，连你这样做的理由都不愿意告诉我。”

绪方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我本来打算等之后再说。”他说。

“比如？”进藤追问。

绪方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这时，研究室的门被推开。

“哎哟，我就说这本书肯定在楼上——”

仓田抱着一叠杂志走进来，话说到一半，才察觉到屋里的气氛不太对。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种尚未散尽的紧绷。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他试探着问。

进藤抬起头，表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没有。”

绪方也站起身，把桌上的棋子重新摆好：“正好。你那盘棋，不是要复盘吗？”

仓田眨了眨眼，心里虽然狐疑，但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行吧行吧。”他把最上面的那本书摊开，“你看，就是这个局部变化啊，我就说在哪里见过的嘛。哎，我先交代一下，这盘棋我是真被邢光华拖得没脾气了——”

熟悉的节奏重新回到研究室。棋子陆续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像是把刚才那段失控的情绪暂时收进了角落。

进藤坐下来，却没有立刻看棋盘。绪方和仓田的对话声渐渐成为了背景音，进藤注视着绪方的侧脸，这个自己曾经认为最熟悉的人，现在却又被一层看不见的雾气笼罩上了。或许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读懂过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