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周五晚,都没有收到苏云山下班的消息。
这个点酒吧还没正式营业,江驰独自坐在长吧台的一角。空酒杯凌乱围着他。
“长岛冰茶。”江驰摆摆手,又要了一杯酒。
老板看了眼江驰,叹气着停下手中摇晃雪克杯的动作:“你别喝了。”
江驰固执摇头,视线仍未离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周霏的聊天框,算算时间,苏云山都已经下班了,却还是没有消息。
余光里瞟到老板把杯子往他面前推,江驰拿起来一饮而尽。等杯子里全空,他才蹙眉:“这是气泡水。”
“你知道你已经喝了多少酒了么?”
江驰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吃晚饭没,这个总知道吧?”
江驰点点头:“没吃。”
“没吃还喝那么多酒?你命不要了?你不要我可要,”老板收拾桌上的空酒杯,“我可不想到时候上新闻,说有客人在我这喝酒喝到大出血。”
江驰摇头,声音低低的:“吃不下。”
“借酒消愁愁更愁。”
屏幕那头切换到和苏云山的聊天界面,迟迟没有消息发来,江驰撇撇嘴,总算抬起眼皮:“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别说。”
“哎哟,还说我呢。”
江驰叹气,眼神空洞,直直看着前方。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江驰没理他,他就自顾自往下说:“望夫石。”
叮。
江驰一听见手机铃响,猛地一动,眼里的无神一扫而空,亮着眼睛捧起手机看,不出一秒又把手机扔桌上,嘁了一声。
本来没收到有关苏云山的消息就烦,这会老板还一直嗤嗤笑,听着更烦了,“滚。”
老板笑得更大声,有些喘不上气:“哟,怎么,没收到你姘头的消息?”
江驰狠狠瞪他:“滚。瞎几把说什么。”
十点,酒吧开门,人渐渐多起来,驻唱的歌手也来了,坐在台子上,抱着木吉他唱流行歌。
十点多,闻听来了,听完老板告的状,两人趴在一起指着江驰笑他望夫石。
十一点多,陆酒也来了,听说江驰要喝酒,说着兄弟我懂你的痛就陪着江驰一起干,闻听在旁边笑嘻嘻说其实是你想喝酒吧,差点被打。
十一点半后江驰开始频频看手机,下班前刚把手机的电充满,这会已经电量告急,只剩二十多电,不想手机端端正正放在充电口充电,便找老板要了充电宝。
“你们说,苏云山还来不来啊?”
闻听心想这一阵苏云山的表现,觉得很悬,没回答,只说要去上厕所。陆酒没懂为什么会是这个氛围,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呢,苏云山什么时候说过没把握的话?”
真的么,但愿如此。
江驰觉得他对苏云山还算是比较了解的,苏云山喜欢的口味,苏云山的生活习惯,苏云山的性格,甚至是苏云山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表现,江驰都有见过一部分。苏云山确实是靠谱的,把事情交给他他就会做好,哪怕是才学没几个月的贝斯,现在也像学了几年一样,除去一些超高难度技巧,基本没什么能难倒他的,他说可以就一定可以,说能做到就是能做到,无论是乐队的事,还是他工作的事,又或者生活中的事,从没例外。
可是这次实在太过不同,自认识苏云山以来就没见过他这样。江驰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好像热带地区年均温零下,内陆干旱地区台风海啸席卷。反常,十分反常。
十一点快五十的时候,苏云山终于来了,不过还是全程没看江驰。演出前没看,演出后还是没看,他刚谢完幕,苏云山就直奔吧台去。
江驰挑眉跟在苏云山身后,没事,苏云山暂时不想和他接触,他就在后面看着,又不是什么大事。
苏云山表面看上去像是滴酒不沾的好学生,没想到抽起烟来比他狠,喝起酒来也比他狠。江驰远远看着苏云山喝完一瓶又一瓶,粗略数数得有几十杯,起码是他刚刚喝的两倍。
喝这么多,不会难受么。
江驰绕着路往前走,走到苏云山斜前方,卡着视野死角,一眨一眨望向苏云山。苏云山喝得脸有些红,眼神虚虚浮浮,看着哪都是没聚焦的模样。
调酒师端着托盘去给别的桌上酒。
有个中年男人往吧台位置来,直直坐在苏云山旁边的椅子上。
江驰侧身,正好能看清那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