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回青的休息区房间在系统大厅东侧第三排，门牌号是0917。

他住进来的时候没挑过，系统随机分配的，反正和其他房子也是一样的。但谢旧第一次出现在门口时，视线在门牌上停了两秒。

今天是他和谢旧绑定后的第四天。

系统大厅外面是另一层空间，官方叫“居住区”，玩家私下叫“笼子”。天是人造的，云不动，白天黑夜按时切换，但没有太阳。街景也假，店铺、路灯、长椅全一样，每走五十步就能看到重复的建筑。

他们住的地方是笼子里最普通的一排——宿舍楼、补给站、训练室、药铺。

江回青推开门的时候，谢旧正坐在他房间对面的长椅上。

“……你坐这儿干嘛？”

“晒太阳。”谢旧笑笑。

江回青看了一眼头顶那片不动的假天：“今天没有太阳。”

“那就晒假太阳。”

江回青没理他，转身去补给站。谢旧站起来不紧不慢跟上了。

补给站里的人不少，排队领下周的口粮包。江回青排进队伍，谢旧站在他半步后，安安静静地等着。江回青没让他站那么近，往前面挪了一步。谢旧跟着挪了一步。

“你排我后面干嘛？”

“我领东西。”

“你领东西排我后面干嘛？”

谢旧偏头看他，语气很认真：“同一条队。”

江回青没话了。

轮到他领口粮，柜台后的NPC点了点屏幕。“Q，编号A＋，标准份。今日附加一份水果，恭喜你上周通关。”

一个苹果放在托盘上。

江回青不爱吃苹果。他正要推回去，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苹果拿走了。

“他不吃。”谢旧对NPC说，“换一份干粮。”

NPC看了眼系统记录，冰冷无情：“已发放，不退换。”

谢旧没争。他把苹果揣进自己口袋，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放在江回青的托盘上。是之前那种啃了一半的、硬得硌牙的、江回青见过宋信吃的那种。

江回青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苹果。”

“上回结算大厅的休息区，你的杯子旁边有人放了一盘苹果。”谢旧耸耸肩解释，“你没碰，走的时候还在。”

那也是真的，江回青不喜欢吃苹果，水太多。他拿了补品转身就走。

出门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因为看到谢旧把那颗苹果从口袋里又拿了出来，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口。

江回青收回目光。

谢旧跟上来的时候，嘴里还嚼着那块苹果。

两人走在笼子唯一一条主街上，人不多。天空的假太阳按系统设定应该偏西了，光线暗下来一点，还是不动。

“你住哪一间？”谢旧问。

“0917。”

“我0919。”谢旧说，“隔一间。”

江回青没接话。他早就知道。绑定之后，系统会把两人的休息区房间调到同一排，这是方便组队的功能设定。他不是没注意到，只是没说。

“你天天坐我门口那条长椅上，”江回青问，“你不用做自己的事？”

“我的事就是等下一趟副本。”谢旧语气还是那种慢悠悠，有种天塌下来都能临危不乱的错觉，“等的时候坐哪都是坐。”

江回青看了他一眼，没拆穿。0919门口也有一条同样的长椅，谢旧不坐，偏要坐他对面这条。

两人走到训练室门口。

这是普通玩家日常保持状态的地方，里面有模拟战斗区域，可以单人练习，也可以找人切磋。

训练室里有几个人在练习，嘈杂。江回青走到靠墙的刀架前，取下一把常用的短刀，热身。谢旧找了角落的长椅坐下，没凑过去。

江回青练了二十分钟。刀路正常，体能正常。他练到一半的时候，习惯性收手——手腕一抖，模拟反噬的那种痛感已经条件反射了。但今天没有触发，模拟室记录的是“Q，反噬技能未激活”。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人。谢旧还坐在那儿，正看着他。

江回青收了刀，走过去。

“看够了没？”

谢旧站起来：“看够了。”

“看出什么来了？”

“你出刀的时候右下角有个空当，”谢旧说，“进副本前要么补掉要么别露。”

江回青皱眉。他的出刀习惯他自己知道，右下角确实有破绽，只是没人这么直接点出来过。

“你练过？”

“没有。”谢旧说，“我看出来的。”

江回青看他：“你一个新人，第一次进副本在我面前装新手装得挺像。你以前干什么的？”

谢旧想了一下：“图书馆管理员。”

“图书馆管理员会看人出刀？”

“看得多，书里有。”

江回青没说什么把刀放回原位。

走了两条街，江回青停在一家药铺前。他进去买了一卷防水绷带。出来的时候把绷带塞给谢旧。

“手换这个。”他说，“上次的布条不防水。”

谢旧接过绷带，低头看了一眼。

“你还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