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江回青往前走，“我绑的。”

谢旧也没客气，把绷带收进怀里。两人走回宿舍楼。江回青站在0917门口，谢旧站在门口那条长椅边。

“进去吧。”谢旧说。

江回青手搭上门把，他余光偏头看了一眼谢旧，这人站在那儿，没走，也没往自己房间走的意思。

“你今晚也坐这儿？”

“坐一会儿。”

“不用。”

“我坐我自己的。”谢旧在长椅上坐下，“公共区域。”

江回青没再劝，推门进去了。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外面一点轻响——谢旧把怀里的苹果核丢进了旁边的回收口。

第五天，系统大厅任务栏刷新前一天。

江回青起得早，推开门的时候，谢旧已经坐在对面的长椅上。他面前放着两杯水，一杯热的，一杯凉的。

江回青看了一眼那杯凉水，拿起来喝了。

谢旧笑了一下，没说话。

这时系统广播响了。大厅方向传来提示音——

新副本预告：明日08:00开放。类型：剧情推理。建议二人以上组队。

江回青走向任务栏。谢旧跟上，距离半步。

屏幕上滚动着新副本的概述信息：

副本名称：蝉鸣之城。地点：某市立第三高级中学。背景：一名高三女生于四月坠楼身亡，警方判定自杀。一年后，校内接连出现异象。通关条件：查明坠楼真相。

江回青盯着屏幕上那张校园平面图看了两秒。教学楼、操场、宿舍楼、实验楼。图上有一个人形标记，标着坠楼点。

“这副本有背景。”谢旧在旁边说。他往前站了半步，没挡住江回青的视线，但比江回青靠墙近了。

“嗯。”

“学校有人死，警方判自杀，但系统要查真相。”谢旧说，“说明不是自杀。”

“也可能是家属不服。”江回青说。

“系统不查家属不服。”谢旧偏头看他，“系统只查被掩盖的事。”

江回青没接。他在看屏幕上坠楼女生的名字：苏蝉。十七岁。高三二班。

“接吗？”谢旧问。

江回青点了确认。任务栏收起了副本介绍，弹出组队面板，显示：【Q】＋【谢旧】，已确认报名。明日08:00在传送区集合。

回宿舍的路上，假太阳偏西了。光线又一次按系统剧本暗下去。笼子里的人开始往回走，路灯陆续亮起来。

江回青走在前面，忽然开口：“你上学的时候，学校里有这种事吗？”

谢旧走得近了一点。“哪种事？”

“有人被欺负，被逼到跳楼。”

谢旧没立刻答。江回青也不催。两人走了十几步，谢旧才说：“有。”

“你管了吗？”

“没有。”谢旧说，“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是。”

江回青停了一下。

“现在呢？”

谢旧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半明半暗。“现在我可以进来了。”

江回青默了一会。

两人各回房间。江回青进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谢旧站在0919的门口，正看着他。没坐长椅，怀里还揣着那卷防水绷带。

“明天见。”谢旧见他看来，笑笑。

江回青关上门。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开。江回青听着那脚步进了隔壁的门，才拉开椅子坐下，把今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谢旧说他“那时候什么都不是”。这句话很奇怪。一个自称第一次进副本的图书馆管理员，说自己“那时候什么都不是”——好像他现在是“什么”了。

好像他就是为了变成“什么”，才进来的。

第二天07:40，传送区。

江回青到的时候，谢旧已经站在那儿了。白衫换了一件更旧的，袖口卷着，左手上的防水绷带缠得整整齐齐。他手里拎着两个热包子，看见江回青，递过来一个。

“早。”

江回青接了，咬了一口。是肉的。

“你怎么知道我吃什么馅。”

“猜的。”谢旧语气轻松，“猜错了下次换。”

到了时间，传送门亮起来。光是从中间往外推开的，像一扇慢慢打开的窗。窗里的风透出来，带着一股不属于笼子的味道——是粉笔灰、旧课桌、夏天操场晒过的塑胶跑道混在一起的味道。

江回青在传送门口停了一秒。

这味道熟悉得莫名其妙。关于自己以前的事情已经记不清了更何况是高中学校，但他就是熟悉。

谢旧站在他旁边，没催，只是和他一起看着那扇门里模糊的景色。过了一会儿，谢旧开口。

“这副本进去，可能要待三到五天。”他说，“你要是夜里头疼，可以叫我。”

江回青偏头看他。

“我住你隔壁。”谢旧说，“敲墙就行。”

传送门的白光漫过两个人。两人一同迈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