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哈哈哈哈！就让他接替那个王昌隆，去做尚书左仆射吧！”

“陛下，刘毅来了。”小黄门的禀报，短暂地打断了这对恩爱鸳鸯之间的旖旎。

“宣他进殿。”天子拍了拍张贵嫔白皙柔嫩的脸颊，“你也退下吧，洗干净了等朕晚上来临幸。”

“嗯~”张贵嫔像一只小狸猫，在天子怀中蹭了蹭。离去前，她偷偷打量了一眼这位传说中凶神恶煞的丹徒刺史。

原来此人并不似传说中那般貌如恶鬼，反倒是相貌冷峻，那刚正不屈的样子，好似江畔岩石、雪中松柏。

真是个好男儿！难怪郗家女儿对他恋恋不忘！

张贵嫔对小黄门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悄悄离开了清凉殿。

天子已正襟端坐，与方才调戏贵嫔的样子判若两人。

“爱卿，现在京中乱局已定，朕唯一心忧的就是荆州了。”刘毅身为丹徒刺史，本该在结束了京城的乱局后立刻返程，但天子却将他留了下来。

“陛下，依臣对殷演的了解，他一向谨小慎微，不像是胆敢起兵谋反的人。”

“你的意思是？”

“陛下，王昌隆品行不端，处处针对名望和才华超过自己的人，得罪的人不在少数，但是其他地方大员都没有动静的情况下，殷演不可能如此轻易出兵。臣以为，这恐怕不是殷演一人做出的决定！”

“他的背后还有谁？”陛下眯缝着眼睛，隐约有点已逝的琅琊王的味道了。

“陛下还记得桓温吗？”刘毅面色凝重。

“一个早就已经去世的人，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天子不以为意。

“可他的后人却在荆州啊！如今荆州的主官虽说是殷演，可桓温之子桓玄在荆州经营多年，据说此人能力出众，不可小觑！”

“你说的是桓玄啊！”天子笑了笑，“虽然继承了其父南郡公的爵位，但朕并没有给他什么职务，掀不起什么风浪。”

“陛下！”刘毅有些急了，“殷演根基浅薄，为了稳固他的地位，势必会拉拢桓玄！而桓玄性情狠辣，从小就被桓温寄予厚望，如今被朝廷弃置在荆州，一定会心怀怨恨。正好王昌隆与殷演不和，要对付殷演，桓玄便趁机怂恿殷演起兵，他自己也好借殷演的兵马扩大实力！”

天子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依卿所见，如今又该怎么办呢？”

台城外，一辆垂挂着流苏的青牛车从西掖门安静地驶了出来。

微风吹起窗帷的一角，那位虞氏美人的容颜若隐若现。

如今，琅琊王被诛，京城局势已定，虞氏家主也重新回到尚书仆射的职位上。虞氏恢复了往日的荣光，可这位美丽的少女却微蹙着眉头。

那段人心惶惶的时刻，明明是姑母陪在天子身侧，和他共同面对暴风雨；可是现在，为什么天子又转头忘了姑母，把宠爱都给了张贵嫔？

而她的姑母，当今皇后却非常平静，“天子的心，不是我们可以揣测的，我们问心无愧就好。”

姑母微笑着，更令乘月心疼。

“前方可是虞氏女公子的车架？”帘外传来轻柔的女声。

乘月掀开车帷，一个身着玄色齐腰褶裙的女郎立于车前，容色艳丽，眉目含笑。

“你是？”

“我是贵嫔娘娘的朋友，此番正要入宫呢！恰巧看到女公子的车架从西掖门出来，故而过来叨扰。”

原来是张贵嫔的朋友，乘月微微颔首，正要掩帘之际，那位美人又开口了，“听闻女公子不日就要与建军将军成婚了，能嫁给这样一位少年英雄，真是令人羡慕呀！”

乘月有些诧异，她与丹徒刘毅联姻之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往日里，只要说起此事，那些贵女们无不对讥讽她失了世家风骨，和自己要好的女郎，也会为她感到遗憾。这位和自己素不相识的贵女，怎么会觉得自己的这桩婚事值得羡慕呢？

玄衣女郎仿佛看出了乘月的疑惑，笑道，“我与建军将军相识，敬佩他一路从士卒拼杀到北府军将领的不易，这可真是一位刚猛坚毅的好男儿呀！一般人哪里知道他的好呢？”

她的笑在阳光下美到有些绚烂，绚烂到有些刺眼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乘月的面色看似平静。

“我和建军将军的相识的时间，可比女公子要早得多呢！”玄衣美人捂嘴轻笑，“女公子若是感兴趣，可以问问建军将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