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池南大喘气躺在床上惊疑不定，出了一身的冷汗。

梦境不同于回忆，回忆会有一种作为他者审视过去自己的游离感，而梦境更沉浸式，破除掉那份屏障重新体验的感觉并不好受。

余池南痛苦地闭了闭眼，而后伸出一只手关掉闹钟，又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后爬起来准备出门上课。

收拾出门要带的东西时，余池南犹豫了下，将一本社会学理论书放进了书包。

下午要上的课还是周庭砚的课，这门课开课时学期已经过半，所以为了赶期末的进度，一周要上两节。

也许是中午的梦境情绪太过压抑，蔓延到了现实，余池南一整节课都心不在焉，还被周庭砚喊起来回答了一次问题。

好在余池南回答出来了这个问题，躲过了一场公开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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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课后，余池南回了左岸豪庭。

别墅在装修的时候大面积运用了咖色、奶茶色、棕色、白色和米色，整体环境大气温暖又明亮，在房子里坐了一会儿，余池南感觉自己终于缓过来了。

晚上谢识颂进门的时候在打电话，公司最近有个竞标项目，最近在不停地优化调整方案。

初级的棋手预判对手行动并应对，高级的棋手借舆论和信息差引诱对手进行下一步的动作，谢识颂现在想做的就是后一种，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进行了两手准备。

谢识颂放下电话，就看到余池南坐在沙发上，沙发上的人一头黑色短发，衬托的人十分乖巧，随着他走进，余池南的视线像是开启了自动跟随。

见谢识颂终于走到了面前停下，余池南微抬下巴，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要给你找个替身。”

语气很客气，但口吻是通知。

谢识颂大脑飞速运转，还没想出要怎么回复，视线先撞上了从厨房走出来的阿姨。

阿姨的眼神像发射激光一样炯炯，不过她活了这么多年，早就见惯了大风大浪，见雇主看来，做了个捂耳朵的姿势，欲盖弥彰地示意雇主自己什么也没听到，脚步一转，又走回了厨房。

谢识颂知道阿姨不会乱说，于是没管。

他斟酌了一下语气，同余池南道：“祖宗，今天上演什么剧情，能给点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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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前。

余池南坐在沙发上，一边翻着社会学理论书，一边同001道：【系统，我想到了一个新的攻略好方法。】

他同001详细叙述了他的新想法。

001听完后，沉默良久：【宿主，我们不能走正常的路子攻略吗？】

余池南：【这哪里不正常了？】

001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哪哪都不正常，但是顺宿主者昌，逆宿主者亡，它选择避而不答:【宿主，你确定这能行吗？】

余池南：【当然。请不要质疑我堂堂A大研究生的判断。】

这话一出，系统的信任顿时增加了……0%。

现在这会儿，为自己嗑的cp操碎了心的001不放心地盯着谢识颂脸看。

这个表情应该是没生气吧？

我的cp请千万不要吵架。

001想它下次一定死谏，它可以死，但它的cp一定要好好的。

001紧张地闭上一只眼，另一只眼睛睁着要用来看它的cp，它痛苦抱头，一边害怕一边吃瓜。

*

*

余池南：“谢识颂，我研究了一下，‘替身’通常和情感移植以及恋爱补偿效应放在一起讨论，但某种程度上可以让人更好的察觉个人喜欢的类型，确定爱人的无可替代性……”

谢识颂：“你要找替身？”

“是给你找替身。”余池南纠正。

谢识颂嘴唇微动，眉毛都要拧起来了。

余池南突然凑近了谢识颂的脸，他眯眼：“你不是在想要怎么拒绝我吧？”

离得有些太近了。

近到双方的表情都无处遁型。

“不……”谢识颂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拐了个弯，“不是不可以。”

虽然余池南将情绪隐藏的很好，但谢识颂若有所觉：

小池不开心。

谢识颂不动声色地视线略过余池南手边的书籍封面，是本社会学理论类的书。

他用手撑了一下沙发，从茶几上捞过平板，坐下。

早几年他同在国外的余池南视频时，有一阵子经常看到他在翻书，谢识颂曾经像个担心青春期孩子的家长一样在网上各种搜索孩子可能的心理问题，最后他搜到的结果说的是，像余池南这种行为，一般称之为“用宏观视角稀释痛苦”。

谢识颂叹口气，拿过一旁茶几上的平板调出powerpoint页面，敲上“替身计划”四个字。

根据他研究得到的结果，这种行为的应对策略应当是“用具体事情感知幸福”。

既然小池想要搞个替身计划。

满足他！

这种场面他又不是不能掌控。

谢识颂熟练地搭了个ppt框架，又迅速列出几个小点：

【1、需要替身的对象是？

2、需要的替身个数是？

3、符合程序正义的找替身渠道是？

4、负责找替身的工作人员市场价是多少？应当开多少工资合适？】

谢识颂开启了正题：“给我找替身是吧？”

余池南挠挠耳朵：“是的。”

“好。”听到余池南的肯定答复后，谢识颂先将问题一的答案标注在了ppt上。

……

谢识颂：“需要的替身个数是？”

余池南：“五六七八个？”

谢识颂：“你要进军偶像行业，搞男团？”

余池南：“……”

……

谢识颂：“符合程序正义的找替身渠道是？”

余池南：“委托？”

谢识颂紧接着在ppt上标注，但在末尾标了个问号，示意此处存疑。

……

壁炉橘红色的火光跳跃闪烁，映照着坐在沙发上认真研究替身计划的谢识颂和余池南。

001看着这幅画面，缓缓放下抱着头的手。

这是在干什么？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一步的？

谢识颂，你不觉得你有点没有原则吗？这么好说话怎么管理团队？

一定是我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001伸出小短手想遮住眼睛。

……手不够长，001够不着眼睛。

但不影响，眼睛可以不用手直接闭上，001闭了下眼睛又睁开。再闭眼，再睁开。

面前的场景没有发生变化。

居然不是幻觉。

今天也是人工智能看不懂人类的一天。

*

*

“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谢识颂在ppt上又新增了一页。

【5、替身的原定模板】

谢识颂问：“你这个替身以谁为模板找？”

余池南思考了一下：“按你喜欢的找，你喜欢什么样的？”

谢识颂不说话。

谢识颂的沉默正中余池南下怀，余池南装作很苦恼的样子：“那也只好按我想的来了。”

谢识颂：“？”

等等。

谢识颂拦住：“你想的是什么样？”

谢识颂继续暗示：“你自己这样吗？”

“嗯？”余池南，“为什么要按我自己来，当然是按你为模板来啊，看看，这英气的眉型，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利落的下颌线，还有这种冷峻的感觉，多么完美。”

余池南边说着边用手指着谢识颂的脸比划。

余池南：“你难道不喜欢你自己吗？”

谢识颂哽了一下：“这能一样吗？”

他心道：还以为你要开窍呢，原来不是，终究是我错付了。

如果内心的感受能具象，那么谢识颂此刻的内心应当是流泪猫猫头那样。

还找个和我一样的。

找个和我一样的？

好像有点不对。

！

这不行。

回头小池拿他当我替身怎么办？

谢识颂越想越心惊，越想越生气，突然出声，干脆利落地掐断余池南找替身的想法：“别乱学，我不需要替身。”

余池南不解地看着谢识颂。

不是，刚才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