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房子最初是余池南买来方便上课住的，因为一个人住房子太大会过于空旷，但他也不喜欢空间太小，所以最后选了个200平的三室。

房间有多余不用的，谢识颂偶尔会在这里留宿，今晚也是这样。

余池南想着要不趁热打铁，趁着谢识颂在旁边，今天再做一个攻略任务。

谢识颂来天璟嘉城来得刚好，正好方便了他的攻略大计。

他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要么半个月不做，要么一天做完三个攻略任务。

抱着要偷偷惊艳所有系统和宿主的想法，余池南目光炯炯地盯着谢识颂，盘算着下一步要再干点什么。

至于做攻略任务会不会让他们十六年的友谊变质？这个问题余池南也想过，他对此的态度是他思想挺坚定的，谢识颂一定会比他更坚定的……

吧？

嘶。

要是按剧本逻辑，谢识颂喜欢的是个男人——

谢识颂会因此喜欢上他吗？还是爱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余池南为自己脑补出的内容倒吸一口凉气，他晃晃脑袋，试图把刚刚想象出来的东西从脑子里晃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谢识颂要是喜欢他，他余池南就跟他妈姓余。

如果谢识颂喜欢他，他余池南就不跟他爸姓唐！

谢识颂被余池南盯得心里毛毛的，身上热热的，他惶恐地从沙发上站起，将手机搁在茶几上，同余池南说：“我去洗澡。”

余池南伸手压住谢识颂刚放下手机还未离开茶几的手，眼睛一转，问：

“谢识颂，你要穿我衣服不要？”

谢识颂：“！”

谢识颂：“？”

谢识颂：“？！”

谢识颂不知道自己该给出什么反应合适，语言系统都紊乱了：“我要……要吗？”

余池南皱眉瞪眼：“是我在问你。”

谢识颂：“……”

谢识颂：“…………”

谢识颂：“要的。”

*

*

余池南拿来一件黑色桑蚕丝长睡袍。

这睡袍是个小众轻奢牌子，大概几千块钱，是余池南图设计好看随手买的成衣款，买回来后他只穿过一次就摆在衣柜当展品了。

余池南净高183，谢识颂比他高上6厘米，一些对身高包容性较大的衣服他俩是可以互穿的。

谢识颂拿着睡袍比划了下，判断能穿后，就拿着睡袍进了浴室。

谢识颂的判断没有出错。

他洗完澡后穿上睡袍，除了袖子稍短些，其他都挺合身的。

谢识颂按下门把手，浴室的门被打开，蒸腾的水汽朝外涌出。

谢识颂刚从浴室走出来，就听到一声吊儿郎当的口哨声。

近在耳边。

于是站在浴室门口吹口哨的余池南喜提谢识颂一记轻敲：

“不要乱学这些流里流气的习惯。”

余池南揉揉被敲的脑袋，也没在意，他转到谢识颂的左边看看，又转到谢识颂的右边瞧瞧，最后摸了摸下巴，给出评价：“谢识颂，你看起来好人夫。”

“叮。”系统提示音响起，提示余池南攻略完成，又获得了一次抽卡机会。

余池南顿时心痒难耐，也不关心谢识颂了，同谢识颂道了声“晚安”就闪身进了主卧。

他走得匆忙，没注意身后的谢识颂面色通红。

谢识颂拿手背贴了贴脸，脸很烫。

他想，小池今天又是陪他工作，又是关心他的睡眠。

今天的待遇真好，这样的活动明天还有吗。

-

001:【宿主，你好会。】

余池南：【我确实是个攻略小天才。】

主卧房间内，余池南关上门，等不及坐下，就兴奋地双手握拳晃动：【001！抽卡！】

他一边兴奋一边熟练画饼道：【我下次一定攒一攒再抽。】

下次复下次，下次何其多。

余池南边说着边毫不犹豫地把现有抽数都用了。

第一张卡牌出现在眼前：

“AI的原生家庭。”

什么玩意？

下一个。

下一张卡牌是个阿拉伯数字4。

余池南将3D投影出来的卡牌旋转了一周，确定上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数字。

看着两张看不懂的牌，余池南感觉自己的抽卡欲望下降了一大截。

余池南努力猜这两张卡牌的意思，他问001：【系统，你们人工智能也有原生家庭的苦要抱怨吗？】

001：【宿主是问我的创造者吗，TA是个……】

001努力回想：【……机器脑好痛，奇怪，统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余池南怕001把cpu烧了，赶忙拦住它，接着又好奇地问，【你们人工智能有兄弟姐妹吗？】

【有的！我是最大的，所以我编号001号，我是所有系统的老大。】对于这点001很骄傲。

余池南：【那你好棒。】

余池南走到卧室里的沙发上坐下，让两张虚拟卡牌并排悬停在自己面前，他盯着卡牌陷入思索。

AI的原生家庭。

AI代指001？原生家庭是创造者的意思？

是想说001的创造者是宫丞时？宫丞时是001的原生家庭？

单纯按照字面这么理解吗？

另外一张牌上的数字四又是什么意思？

偶数？实数？有理数？

天使数字？不吉利的数字？

余池南在沙发上静坐许久，理不清头绪，反倒给自己想得头疼，他伸出一根食指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遇事不决就睡觉。

余池南洗澡上床，在睡着之前，他迷迷糊糊想：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有没有好心人给我托个梦解答一下。

……

太阳重归岗位，又是新的一天。

余池南早晨被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阳光闪了下眼睛，他本想将窗帘拉严实继续睡，突然想到上午要去见导师，再拿起手机一看时间，惊得从床上跳起。

距离十点还剩十分钟，余池南紧赶慢赶终于到达了导师办公室门口。

他竟然是来得最早的。

阮蕴韶是他的研究生导师，她对手下学生是纯放养，平时也不开组会，这次找大家是来聊论文开题的。

阮导的风格雷厉风行，她跳过那些冗余的形式主义，直入正题，不到半个小时，便将事情交代的差不多，她示意大家问问题，没有的话就可以走了。

十点四十，阮蕴韶宣布大家可以散了，她也要去别的地方，于是跟着大家一起出门。

余池南刚好走在导师前面，阮蕴韶看了他几眼，冷不丁道：“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比四年前好多了。”

四年前，阮蕴韶去B国L市看儿子，正好儿子邀请了几个朋友过来L市玩，余池南就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的他看起来很阳光，英语流利，出门热衷于和每一个路人打招呼，很爱拍照，哪怕是路边的小草也会很认真地拍下来，说话有趣，总能逗得别人哈哈大笑。

精力旺盛，看起来是一个典型的主动赋予生命意义的人。

要不是后来这小孩给她发微信，她都看不出来小孩那时候的精神状态相当危险。

-

余池南回家点了个外卖解决午饭，下午还要上课，吃完饭后他定了个闹钟上床休息。

上午被导师提及了四年前，这会儿睡觉余池南久违地梦到了以前的事。

四年前，B国W市。

宽敞明亮的酒店房间内，一本社会学理论书籍倒扣桌上，余池南坐在桌前，左手握着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界面停留在微信聊天页面，页面上显示着一个长长的绿色聊天气泡，是余池南刚刚发出去的信息。

【阮老师，如果社会发生急剧变迁，旧的规范不再适用，新的规范仍未建立，某种规范功能发挥受到阻碍，几种规范体系互相冲突，人们失去了行为准则，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还需要去发展社会科学吗，社会科学存在的价值在哪里，研究是否该保持客观中立不介入，如果保持，只停留在研究但不去解决具体问题，那人文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阮蕴韶这个点应该还在回国的飞机上，没有回复。

余池南放下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奢华酒店顶层，余池南站在全景落地窗前，看向远处的摩天轮与雪山。

这个城市的秋冬季总是阴雨连绵，天黑得也早，不过余池南从L市飞来这里恰恰是想体验阴天。

L市的阳光总是灿烂，晴空绵延万里，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兴奋地同你say hi，让所有的阴湿都无处遁形。

他像个被阳光照到的吸血鬼，慌里慌张躲来昏暗的天空下，在灰蒙的雨雾里喘上一口气。

说来好笑，有人在阳光明媚的地方情绪低落，在昏沉阴暗的地方却反而感到平静。

酒店的地理位置很好，站在房间内就能看到远处的海港，偶尔有海鸥飞过，抢夺游客的薯条，一片岁月静好。

余池南敛了下眸。

手机震了一下，余池南转回了桌前，因为太久没人看手机已经息屏，余池南解锁后重新打开。

阮蕴韶的信息跳至最上：“你去W市了？别去——”

“——叮铃铃”梦境中的画面戛然而止，视线最后的落点是个穿着灰色卫衣扎高马尾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