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想不通的事，余池南选择直接问。

“为什么突然情绪不好？”

谢识颂视线游离，壁炉橘红的火焰在他瞳孔里一闪一闪，半晌后他开口：“如果有一个跟我很像的人，那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原来是因为这个。

余池南不假思索：“你当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他没能说出口。

嘴被捂住了。

谢识颂侧过身捂住余池南的嘴，脸上满是后悔。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这话不是他第一次说，之前也说过。

第一次是他升入中学那年，小余池南主动疏远他，被冷落的谢识颂于是问余池南“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余池南当时诧异地说他以为初中生不会喜欢和小学生玩，然后在小谢识颂黑漆漆的眼神攻势下，余池南拍着胸脯表示最好的朋友这个位置永远留给谢识颂。

第二次是谢识颂毕业回国，生怕在国外的余池南有了“新欢”好朋友，忘了他这个“旧爱”，于是二度提问。

而今天，是梅开三度。

谢识颂突然意识到一个让他心梗的现实，就是：这关系被焊在朋友上，好像，和他自己关系蛮大的。

有因必有果，回旋镖正中谢识颂眉心。

怎么会这样。

谢识颂绝望闭眼，手从捂余池南的嘴改成圈住肩，然后闷闷不乐地把头埋进余池南的颈窝。

最好的朋友程度不够，我想当你唯一的男朋友。

但话在嘴边滚了两圈，谢识颂最后说出口的是：“替身不好，不要找替身好不好。”

余池南被谢识颂的头发蹭得脖子发痒，稍微向后靠了一点，软声说：“好，我听识颂哥哥的。”

谢识颂对余池南后撤的原因浑然不知，他不喜欢余池南的远离，于是他凑上前步步紧逼，把余池南困在了沙发靠背和他之间，直到余池南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余池南不想推开谢识颂，但真的很痒，于是他拨了拨谢识颂的脑门，把对方的脑袋挪动到让自己舒服的位置。

谢识颂头伏在余池南肩膀上，瓮声瓮气：“如果有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性格也一样，你选他还选我？”

“选你。”余池南气闷地把谢识颂的头发揉得一团乱，谢识颂你今天好无理取闹。

谢识颂顶着一头乱毛，靠在余池南怀里想：小池，不可以有替身，别人脾气肯定没我好，你喜欢的样子我全都有。

喜欢我。

喜欢我。喜欢我。喜欢我。

喜欢我好不好。

可惜，心里想归想，这话他暂时不敢和余池南说。

听到外面没声了，阿姨悄悄从厨房里探出来一个头，问：“吃饭吗？”

“嗯嗯。”余池南转头答应阿姨，然后推推谢识颂的肩，示意他该起来了。

谢识颂动了一下，再抬眼，余池南左耳耳垂的那颗痣瞬间占据了他的瞳孔，随着余池南的动作，那颗痣就像是逗猫棒在面前一晃一晃。

谢识颂舔舔牙，好想咬。

但是不行。

可是好想。

理智在拉扯。冷静的那一方说，谢识颂，你是年长者，你应该主动把握好关系的界线，不可以趁人之危占便宜。冲动的那一方说，想做某件事不需要那么多理由。

就一次。谢说颂想，我就冲动这一次。

谢识颂吞了口口水，心跳突然加快，他撑住沙发起身，然后假装被绊倒，在稳住身形时，悄悄用牙碰过他垂涎已久的耳垂。

很轻。一触即分。

轻到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一个亲吻。轻到余池南没有察觉，只当谢识颂不小心碰到，手无所谓地在耳垂上揉了揉。

*

次日。

风不大，余池南搬了张摇椅到花园，他坐在椅子上晒太阳，嘴里念念叨叨。

“人生——不过——三万天。”

摇椅晃晃悠悠。

“一天、一天、又一天——”

余池南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之前对待好感度轻拿轻放那样，昨天的消极情绪根本没能留到过夜。

四年时间，足够一个执着赋予生命意义的人承认世界无意义，但接受无意义并不等于虚无，只是转向了荒诞去接纳个体的自由。

余池南被太阳晒得眯起眼，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院子里的橘子树上。

树上的橘子差不多熟了，黄澄澄的，有几个橘子上还有黑点。

余池南拿出手机，点开照相机，放大，橘子上真的有一个黑色的洞，被蛀果虫咬了。

可恶！

咦，虫？好像可以以此为背景搞个游戏。比如，一个以《昆虫记》为世界观的游戏？

但受众会有点局限。

躺椅摇啊摇，思绪飘啊飘，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椅子上的人眼睫已经快要合上。

那就把人类缩小……

眼睫又分开了，余池南睁开眼，他突然有了点关于游戏内容的想法。

唔。可以设置一处生物微缩实验区，地点放在热带雨林。游戏背景设置为人类误闯实验区后体型被缩小，必须抵达实验区核心，才能恢复体型通关。

存活难度也要加码。

比如，人变小之后，植物显得非常巨大，这时候哪怕是一片落叶，都会带来生命威胁。昆虫也变成了庞然大物，人要小心被青蛙卷入腹中。季节以七天为周期发生变化，暴雨、干旱、寒潮不定期降临。如果顺利活过七天，可以获得一个荣誉称号。

如果死亡次数很多，会随机触发支线，由微型的人类变成巨型的昆虫或植物，如果想恢复人类身份去通关，就……

余池南在躺椅上悠哉悠哉地晃，两根手指捏着手机慢吞吞在手里转圈。

会不会引起被批社.达的舆情？

而且，游戏得是3D画面。

也就是说，开发周期两年起步，开发成本四个亿往上走。

余池南又想啧了。

他长叹一声，头朝后仰起靠在躺椅上。

头顶，天很天，云很云，太阳也很太阳。

……

“嘟嘟——”

余池南保持躺着不动的姿势，将手机举到眼前，查看。

谢识颂发来微信消息。

谢识颂：【/大哭/大哭】

【这周末加班/我很脆弱，宠着我好吗.jpg】

余池南：【/摸摸】

【/画一个五彩斑斓的黑献给老板.jpg】

谢识颂：【/鼓掌/鼓掌，好厉害哦】

【但明明是我给你打工/你不要惹毛了我！毛茸茸地走开.gif】

谢识颂：【/小狗推门而入，我回来了.gif】

【去不去这个//链接：交个狗友萌宠节】

【活动在下周末】

余池南回了个【/举双手同意.jpg】后放下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