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倒也没这么严重吧。”应雪晴被明珠突如其来认真的语气吓了一跳，“你也是受害者啊。我只是好奇，你当初是为什么就看上了李晁呢？”

以明珠公主受宠的程度，满朝才俊不都是任她挑选？怎么偏偏就只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李晁入了她的眼。

而明珠的回答则更是令应雪晴不知该作何评价。

“他和别人不一样。”

被恋爱脑掌控的人大抵都会觉得自己遇见了命定之人，非他莫属，与众不同。只有当滤镜散去，才会发现那裹在画皮之下的到底是人是鬼。

应雪晴道：“有什么不一样？你是不是觉得与他相处很舒服，而他知你懂你，是这世上最理解你的人。”

明珠没有吭声，显然被说中了心思。

“可那都是他故意做出来蛊惑你的！”应雪晴毫不留情地揭穿这层面皮，“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否则清风怎么从一开始便不喜欢他？”

“不过这样不能全怪你，别人费劲心思，精心织就了一张专捕你入局的网，想要避免也很难。”应雪晴说出这话时心里忽然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隐约中她似乎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劲，但是酒精上头的状态又令她无法深入地去追索。

“还是年轻啊年轻。”应雪晴连连摇头叹息，“男人哪有黄金香？我要是有你这么多的钱，才不会管爱情是个什么东西呢。”

“可他并不贪我的钱。”明珠不知怎么想的，竟还辩解道。

“是啊，他想要的是你的命，还有这江山。”

一句话顿时令明珠哑然，再说不出辩驳之语。

应雪晴却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继续道：“而黄金再香，那也得花了才香啊！要不咱俩一起把库房里的钱都拿出来花了得了，也不用每天累死累活又是算账又是经营的，图啥呀。”

这话可算是踩着猫尾巴了，明珠立时炸毛拒绝，“不行！不能花！”

应雪晴早知她会有此反应，既无奈又好笑，“你说你堂堂一个公主，怎么就那么贪财呢！”

明珠不理她。

应雪晴仰起头，天空早已从深蓝变成了彻底的浓黑，其上繁星点点，像是洒了细闪的宝石。

她努力地在那满天繁星中辨认着，试图找出今夜的主角，织女和牛郎星。然而盯得眼睛都酸了，最终也只能认出北斗七星。

应雪晴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夏夜里时常也会像这样躺在院子里看星星，妈妈会指着天上那些看起来杂乱无序的亮点告诉她，哪颗是启明星，哪里又是银河，那连起来像汤勺一样的七颗星可以指明方向。

那时的夜晚没有城市里各色的霓虹，星光似乎格外地亮，好像一伸手就真的能够够到似的。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星星似乎消失了，只剩下明月孤悬，独照人间。

应雪晴一度以为，这样的记忆会永远停留在童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在这里重温了。只可惜时过境迁，那些曾经短暂相识过的星辰在她眼中重又归回到了无序。

菜早已凉了，酒壶也已经空了，应雪晴却觉得还没尽兴，自己去小厨房里搜刮了一圈，还真让她找到了。

看着那个原装的酒坛，应雪晴忽然想起这酒是哪儿来的了。

上次镇北侯来送聘猫礼的时候，带的酒好像就是这个。当时他那个管家好像还说此酒后劲绵长，不可多饮？

应雪晴看着手中已经喝空了的酒壶，再看依旧头脑清醒的自己，实觉那管家的话是在夸大其词，要不就是镇北侯的酒量还不如自己。

想到威名赫赫的镇北侯有可能是个一杯倒，应雪晴被莫名戳中了萌点，灌好酒从小厨房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不自知的笑。

院子里灯火摇曳，想来这会儿应是街市上最热闹的时候，可公主府太大了，一点动静也听不见，只有虫鸣鸟叫层叠起伏，闭上眼仿若置身山林。

“继续吧。”等到应雪晴拎着酒壶重新坐回案前，明珠突然道。

“继续什么？”应雪晴一下没反应过来。

“游戏啊，刚不是才玩了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