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许是先前的故事讲得太久,应雪晴早把这事儿给忘到脑后了,被明珠这一提醒,连忙应道,“继续继续……欸?刚那铜钱被我放哪儿去了?”
举着油灯四下摸索半天,终于在酒杯底下找到了被镇压的铜钱。
“还是你先选吧。”应雪晴掏出手帕,擦着铜钱上沾染的酒渍,对明珠道。
明珠:“字。”
“你不换一个吗?”应雪晴笑,“万一还是花怎么办?”
明珠并不为其所动,“就选字。”
“行,那我也还选花。”
青灰色的铜币第三次被抛起,这一次因为应雪晴出手时失了轻重,铜币被抛得几乎要看不见,落下时终于也再没能被应雪晴扣于掌中,而是直接掉在了地上,又弹了两下才最终落定。
距离有些远,应雪晴看不清,起身想要凑过去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酒劲儿似乎开始上来了,缓了几息之后,她才把那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给压了下去,蹲在地上看正反时再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石板铺就的地面上,铜币也第一次翻到了有字的那一面。
“你问吧。”应雪晴一摊手,颇为坦然地明珠道。
她其实还挺好奇,明珠会问她什么的。
“你有过……嗯……你会有……非常恐惧害怕的时刻吗?”明珠说的有些磕绊,像是在纠结措辞,“我不是指受到威胁,或者有危险。我是说……就是无端的恐惧。”
“明明身处太平,却还是会担心厄运随时降临。”
应雪晴扬起眉,她知道明珠在说的其实是她自己,但她没想到,从小受尽万千宠爱的公主,被皇帝捧在掌心的明珠,竟然也会缺乏安全感吗?
然而这样的念头一经挑起,再联想到明珠之前的种种行为,忽然又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有过同样的处境的人总是容易共情的。
“当然。”应雪晴轻声道,“有过很多,很多很多,这样的时刻。但我后来慢慢克服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明珠问道。
应雪晴却没有直接回答,酒力上来,她开始感觉到头晕了。但与此同时,眩晕也让她的大脑进入到一种不受控的兴奋当中。
她忽然有些神经质地拔高了音量,驴唇不对马嘴地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我小的时候,周围特别流行给女孩子送毛绒玩具做礼物。啊就是一种玩偶,类似布老虎布偶人什么的。”应雪晴一边说一边还不忘给明珠解释。
“大家节日送,生日也送,慢慢地无论是送的人还是收礼物的人都开始觉得很没新意了。但我却从来没有收到过。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在每一个会收到礼物的日子里期盼着,希望能得到一只毛绒玩具做礼物,随便什么样子,是大是小。可是都没有。期盼一次次地升起,又一次次地落空。我甚至想要通过给别人送毛绒玩具,来期望得到相同的回礼,可是,依然没有。”
“我一度觉得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收到毛绒玩具了。”
“后来呢?”明珠问,“你收到了吗?”
“还是没有。”应雪晴笑笑,脸颊上有些痒,伸手去拂,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竟然流出来了。
她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继续昂扬着声音,“但我想通了一件事。我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呢?期望别人能够知我心意,懂我想要,猜对了是惊喜,猜不对就是失望。为什么呢?”
“我明明可以直接说的啊,可以自己去争取,自己买给自己!公主总是希望能被骑士拯救,但她忘了她也可以做自己的骑士。当我不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时,我忽然发现我就不害怕了。”
“所以啊……”应雪晴高举起一只手臂,在空中猛地劈下,“飞花雪,你当做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