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兮竖着一根手指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江兮停顿了一下,只有这样,才能吊足观众的胃口,他道:“转身跑呀!”
他转身时还不忘一拍陆归的脑门,陆归反射弧终于连接到大脑,他胡乱摆臂,呼吸急促,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吓的。
女人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他们面前,她的食指挨着下巴,空洞的眼神也勉强能品出一丝妩媚。
“两位,来了还想走啊?”女人媚眼一眨,侧着身子,说道:“不留下些什么?”
“留什么?”陆归大剌剌地问。
“身子?”江兮和他一唱一和起来,“还是心啊。”
说完他就否定道:“你也太贪了吧,两个人诶。”
女人仗着镰刀,她轻笑一声,不知为何,那笑有些寒风习习的意味。陆归胳膊肘拐了江兮一下,江兮盯着这个女人,问:“怎么了?”
“免费空调诶。”陆归把手翻过来郭在唇边,这语气学了三分的江兮,七分的流氓地痞,就是不知是哪一路的了。
或许,大罗神仙也爱有点耍流氓这种反差吧。
女人周身阴气更甚,她单手握着长柄镰刀,三步作两步上前。刹那间,入目时只有寒光撕破空气的一道白光。
他俩几乎是堪堪闪开,女人弯身横腰斩去,带起的疾风足以吹乱人的发丝,使人面部扭曲。江兮把陆归推开,自己则是擦着镰刀边,也算是离它一厘米左右。
江兮双手反撑,当即来了个后空翻。身姿弯出一道弧线,令人联想到夏日里出着太阳,下个瓢泼大雨后的彩虹。
可惜,他的头发太长,还是被削下一缕。
陆归从旁边过去,趁着女人打江兮时,他抬起手臂,蓄力一掌拍过去。女人后背可能有眼睛,她抬脚就踹过来了。
陆归的掌尚未碰到她的肩,立即拐了个弯,曲腕抓着她的脚腕,向后一拖,女人差点没摔个狗啃泥。她横眉冷竖,手掌着地,那高帽也屹立于她脑袋上而不倒了。
女人的另一只手掌着镰刀,借了地的力,委身一翻,衣服褶皱迎着风翻出漂亮的曲线,镰刀刃也旋着风劈到了那辆班车上。
本就年老失修的班车此时更加破裂了,它的门上多出一条镰刀印,车内早就没有人了。只剩下那只稻草人与死不瞑目的尸体。
女人在一转身,只来得及看见江兮和陆归的背影,天已蒙蒙亮,女人也不怕。她大胆地走在小路上,似乎并不想和晚上那三个人计较。
江兮和陆归没有走,他们找的是辣椒藤躲起来。辣椒藤虽然说有缝隙在,但是空间狭小,还是能给人一种暧昧的感觉。
清晨的风有些凉,不是女人的那种阴凉,而是自然的清新的冷。天空是蟹青色,估摸着是那种还没成年的小蟹吧。
江兮不自然地别开眼,他扒着辣椒藤。陆归就有些不满了,明明挑逗在先,大方表明心意的是他,怎么现在躲着自己的,不愿向自己靠近一步的也是他。
陆归的气息浊重起来,江兮白皙的腕映在辣椒藤上,绿色莫不是有什么衬白的功能。江兮无知无觉地找出口,陆归欺身压去,江兮短短的“啊”了一声。
“为什么?”
果然,陆归质问都有一套陆归样,很呆,很傻。
“什么为什么?”江兮知道他讲什么,但是承不承认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说不承认吧,那先前又为何挑逗,不就是欲拒还迎么?你说要是承认吧,那刚刚为什么躲着人家,连出口都不知道在哪里了呢?那不就是欲擒故纵么?
左右为难的江兮选择了装傻,他反客为主问:“你要质问我什么?我不是都给了你吗?”他这话说的,委委屈屈,尤其是当他抬起那双蒙水般的眼时,更为动人心弦。
陆归一时语塞,还是棋差一招啊。
江兮得逞地笑起来,他也想不通刚刚为什么要躲,不是喜欢人家吗?不是表白了吗?怎么临到阵前就畏畏缩缩,在幕后不是游刃有余,口出狂言吗?
好在陆归的注意力被彻底地转了过去,他指了指身后的大洞,道:“出口在那里。”
“哦。”江兮壮起胆子,捏了一把陆归的脸。
“你这是作甚?”陆归奇了。
“谢礼。”江兮理所当然地说:“怎么,你嫌不够啊?”
突然的凑近打得陆归晕头转向,不知道那边是北,那边是东了。他下意识地抓住那只还未来得及离开的手指,江兮半起半不起。
陆归终于把自己的不满说了出来,“你可不可以……”
说了一半,他就说不下去了。
“什么?”
偏偏江兮还笑着在他耳边问,简直幻视小两口深夜说悄悄话!
“如果你要调戏我的话,可不可以对我负责?”
陆归的眼睛十分清澈不染纤尘,一如他自己的气质。
江兮愣住了,他“啊”了一声。
陆归还在继续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躲我?”
不知为何,江兮想到了小孩子,那种给了糖就缠着你的那一类。只不过,陆归的身形未免太不符合了吧!
江兮把手放在陆归的脑袋上,说“那你想要怎么样的负责呢,亲亲抱抱举高高?”
“不知道。”陆归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说不知道。
话音刚落,江兮低头,陆归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的颈边。都说脖子是人的脆弱点,但是陆归却放心地把脖子暴露在江兮唇边。
江兮张开牙齿,在陆归脖子上轻咬了一下,痒痒的,麻麻的。陆归大脑一片空白,江兮咬完,说道:“赔罪的。”
陆归一动不动,任他脑子转的再快,也想不出如何应对了。江兮率先钻出洞,他一推陆归的脑袋,陆归入梦惊醒。
还是那呆愣愣的样,陆归同手同脚地爬出来。江兮笑嘻嘻地拉着他的手,对他保证,保证时还竖着三根手指在耳边,道:“我以天空起誓,绝对不抛弃陆归,不躲着他。”
这句话让陆归想到了那句——吾以苍穹言诺,许终身不弃,日日不离。
下一句便是——尔言珍重,妾亦愿身心相随,不论冬寒,不论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