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小归。”江兮改成握住他的手,道:“我们回去吧。”
陆归还沉浸在刚刚的话语里,他还没来得及回,没来得及问一句,要是做不到该怎么办?太快了,他走的太快了,陆归想回握时,江兮已经走了。
忽然,一阵号角声响起,传的四面八方沸沸扬扬,江兮驻足望去,不见任何人。陆归慢一步在他身后,早上的风赶着过来,撩的人直眯眼。
一个人影缓缓入场,一如唱戏登台。那人朴实没有亮点,应该是附近的村民,他把号角扛在肩上。来到草原中央,双手将号角举起,鼓足了一口气,号角隆隆作响。
在远处不那么震耳欲聋,相反是还停留在小路上的江兮陆归二人,那可就受灾难了。江兮捂着耳朵,估计不怎么管用,于是,他又闭上眼睛,试图屏蔽五感。
片刻后,号角声总算停了。
陆归趁着这间隙,拉着江兮就跑。刚跑出小路,那熟悉的号角声又吹响了,这么一停一吹,足足干了有三次。
三声号角,凤凰登台。
陆归和江兮熬了一夜,这回任他是个牛鬼神蛇也再阻挡不了他们想要睡上一觉的决心了。估摸着青天大白日里也不会有人闹事,两人动作一齐,洋洋散散地上了二楼,往床上一躺,倒头就睡。
其他睡足了的人自然是出门找线索,各自心怀鬼胎,就这么分道扬镳了。
白思理寻着号角声过去,他警惕地四处张望,时不时就回头看两眼。
“也没人啊……”白思理奇怪地挠着头,他看见草原上围着几个人,有男有女,他们手里端着贡品。贡品是一只鸭子,鸭子放在盘子里,白思理看见其中一个人先上了香。
而后,那人稳稳地端着贡品,弯下腰,拜了三下。
一个又一个,也没什么意思。白思理到处转悠,还真被他转悠出名堂来。他找到上山的路,两边都是竹林,杂草丛生,时不时的,还有黑白相间的蝴蝶围着他转。
白思理走着走着,看见一个人坐在地上,背靠一根翠竹。他大口喘着气,手在空中乱抓,精神似乎出了问题。
“喂。”白思理走过去,定睛一看,坐在地上的人惊恐地抬起头,这个人正是千绪。
往日温柔无害的面孔被撕碎,他大张着嘴,不停地重复“不要……不要害我。”
“是你?”白思理看见他就没好气,他卷了一下千绪的胸口,领子被他拽在手里,白思理只能勉强把这个人提起来,还得借着竹子的力。
千绪现如今精神迷蒙,看谁都眼花,都有几分像那个戴高帽的女人。
白思理松开手,他没有趁人之危的习惯,也看出来了千绪不是装的。他问“你咋了?”
“鬼……有鬼……”多了一个人,心里都多了一分安心,起码最后死是死一双了,到时候在地底下,也能拉个人作伴。
白思理听完,掩唇笑了,道:“哪来的鬼?你眼瞎了吧。”
“我也希望是我眼瞎了。”千绪复又顺着竹子滑下来,他抱着膝盖,头埋在手臂里,根本不敢看别处。
千绪没有顾及白思理,他站起身,整个人虚脱一般,扶了下竹子才定稳身形。
白思理不再看他,他不是什么大善人,对别人也没有到大发善心的地步,尤其是这种拐卖队友的行为。千绪看上去不需要他在这里为自己排忧解难,白思理就下了山。
身后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白思理停下来,一回头便看见褚却青大睁着眼睛望着自己。白思理不知是何心理,竟停下来等他。
要知道,他出门,若非必要,是不愿意任何人跟着的。
这一回,褚却青是悄悄跟着的,不成想,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他们两个隔着几个摊子,人群怏怏,还是有些挤。白思理拉长了脖子,看过去,被一个抬着梯子的老汉挡住了。
眼看就要淹没在人海里,褚却青焦急地穿过人群,顺便买了一根天价的糖葫芦。
白思理叹口气,估计是过不来了,瞧这,都没影了。他转身往前走,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拉住。
少爷气息扑面而来,白思理惊诧地回头,褚却青比他更高一些,因此,他需要仰头看过去。褚却青举着糖葫芦,那根糖葫芦被他护在怀里,没有一点磨损。
那个卖糖葫芦的大概名声很好,他的糖葫芦没一会就抢完了。褚却青递过去,白思理的手指动了动,不知为何,平常打字一溜烟儿的手今天却有些僵硬。
“拿着啊。”褚却青带起他的手,捋开他的手心,将沾着自己体温的糖葫芦放上去,还说“真是玩手机玩傻了,都不知道接。”
“多少钱买的?”白思理慢条斯理地拆着外面那层油纸,他没拆完全,以防等会吃不完。其实也没多少个,七八个左右。
“五块钱啊。”褚却青站在他身侧,看着他张开巨盆大口,把一颗糖葫芦含在一边,听了价格又差点吐出来的搞笑模样。
“这是坑钱呢。”白思理还没吃完那颗糖葫芦,所以,他说话有些含糊,像笨鸟在吱吱哇哇的。
褚却青不仅看着搞笑,就连听着也很搞笑了,他问:“好吃吗?”
“嗯……”白思理认真品尝了一下,确实是比其他的甜,外面的糖裹的也不厚,不至于嚼着黏牙。他最烦的就是黏牙了,很痛,很难受。
“那就让他坑去吧。”褚却青无所谓地笑笑。
白思理停下来,褚却青浑然不觉话有什么不对,他也跟着停下脚步,略微侧头看他,奇怪道:“怎么了?”
“傻啊你!”白思理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褚却青脑袋上郭了一下。
褚却青佯装很痛一般捂着脑袋,惨兮兮道:“打坏了你给我当媳妇啊……”他觑着白思理的神色,不明事理的还以为他很乐意被揍呢……
“好啊。”白思理坦荡荡地承诺“如果你真的被我打坏了,那我照顾你一辈子啊。”
“……”
褚却青的手还扶着脑袋,嘴里还嚷嚷着叫他“陪啊”“喂啊。”之类的,心了然无声地漏拍了一瞬,那刹那间,褚却青觉得自己的心在极速下沉,需要来个人工的深呼吸。
当他们路过一家敞着院子吵架的人家时,脚步一致地停下来。他们蹲在墙角边,那里不止他们两个人,有些当地的村民。
“诶。”白思理握着糖葫芦,自然而然地混了进去。他打探着消息,道:“他们,为什么吵啊?”
那群村民也很好心,不歧视他这个外来人,道:“那个劝架的,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