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没什么话的走回了客栈,这冲天响的爆竹声把附近的村民给引了过来。江兮脚步一停,拉着陆归走过去,找了个隐蔽点的位置。
陆归和他并肩蹲在一起,用了些草遮住,从缝隙中偷看。江兮的手放在膝盖上,脖子伸的老长了看,让人匪夷所思的事,陆归的动作竟然和他一样!
只见那些个村民手脚僵硬的开门出来,脸上无一例外都是红扑扑的,他们的表情都打差不差,语气很生气,但表情看不出。
“你发现了吗?”江兮的小手一指其中一个村民,无他,因为那个村民完完全全就站在大街上了。“这些人好不像人啊。”
“嗯。”陆归一点头,说道:“那他们对待肖拾几个会怎么样?”
“不知道。”江兮也算是实诚,不过也有些大胆的猜测,有没有私人恩怨就无从得知了。“或许会死。”
“死得好!”陆归激动的握拳锤了下膝盖。
江兮意外地看他一眼,说“不错啊,恶劣程度见长啊,小归?”
他的语调拉长了,颇像要去跑马拉松的。
江兮调侃着一半时,陆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葵花籽,他把手放在江兮面前。江兮嘿嘿一笑,一甩头发,拿起磕了起来。
那边,那个村民扛着锄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肖拾。肖拾好不容易处理好身上的炮竹灰,回头看见村民,措不及防的就被吓地往后一踉跄,差点没就地翻个跟头,上演一出杂技呢。
“你……你……你……干……干嘛?”肖拾一身金贵,全身上下的钱加起来都够买他命的了,如今却沾了一身尘灰,还向后爬了两下,他仰起头,村民也不说话,只是扛着锄头。
肖拾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别……别过来啊,我告诉你,你……你过来的话,我……我家里人……是……是不会……放过你的啊。”
村民仍旧一言不发,突然,他眼睛一变,肖拾看见了。那个村民就在一瞬间,眼睛乍然变得多了起来,就像有许多复眼。
江兮定睛一看,低声说:“看,看他。”
陆归也看过去,江兮问“你觉得,这像什么?”
“蜘蛛?”陆归想到很多有复眼的东西,可那些都太常见了,并且,如果是其他物种,诸如:蜻蜓,苍蝇之类的。是不会让整个村子到处都是蛛网的,当时小金的幻想里面就说过,这里蛛网密布。
“对。”江兮把瓜子壳一扔,道:“好了,他自求多福吧,我们现在应该去一趟班车的地方。”
陆归和江兮钻出草丛,两人用手在身上到处拍着草灰,幸好这地方够安全,村民们一时半会还真不会看到这边。
当时跑出去的千绪运气就没那么好了,他伤的不重,只是这无边的夜色总归还是有点阴森森的。千绪浑身狼狈地跑到铁牌子边,只要等到天亮,就会有车了。
远远的,他看见一黑影,那分明就是一辆班车!
千绪案子庆幸,同时,他又警惕起来,三更半夜的,哪里来的车?他一点一点靠近,驾驶座上似乎有一个人,那个人戴着棕色皮革草帽,看不清脸色。
他一直定定的看着前方,千绪摸了一把小刀,防备着走过去。拉开车门,闷热的气息立刻争先恐后地出来,扑了他一脸。
千绪一点一点地挪上去,就在他一脚踏上车时,他愣住了,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千绪的头僵住了,额头上渗出汗来。
而他踩的,正是一具尸体!
紧张压迫到他的神经,让他的视线在一秒钟间看清楚了驾驶座上的人。准确来说,那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被装扮成人的稻草人。
千绪低头看着脚下,恰好对上那具尸体还未来得及闭上的眼睛!
尸体的脸扭曲在一起,又有两行泪痕,千绪条件反射般掉头。一回头,却看见车门站着一个人,他卡拉卡拉地看着千绪,头戴一顶黑色的高帽。
因为是一身黑,很容易融于浓浓的夜色之中,所以,千绪一时间没有看清楚。
“还记得我吗?”那是个女人的声音,这声音温柔如天上神仙,轻如薄纱,仿佛轻轻一碾,就碎了。
千绪头皮发麻,他再熟悉不过了。
“你不是死了吗?”不管再怎么害怕,他的声音也不会慌张,因为他是一个极致的唯物主义者,从不相信世界上的神鬼论。
“对呀。”那个人身体一动不动,她又欢快地说“我是死了呀,你不是一清二楚吗?可是,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害我呀?”
“我……”千绪说不出口,他找不出理由。
“那我只好猜一猜了。”女人的头歪了九十度,几乎和脖子挨着了,这也让千绪看到了她的半张脸。
空洞的眼眶并无眼珠,一张裂到后耳根的嘴被黑线缝上了,那张脸惨白如七天鬼。
“是因为贺雅堂喜欢我,你要威胁他,所以杀了我,对吗?”女人想笑,她的嘴角裂地更开了,隐约的,还透出一丝血。
千绪不敢说话,偏生这时,一道鸟叫声划破了这诡异的寂静。紧跟其后的是蛙声,秋蝉声,还有田地里的草蛇嘶嘶地吐着蛇信子的声音。
“你知道明天是什么节日吗?”女人的声音宛如孟姜女哭长城,嗓音哀绝,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审判,在申冤,在诉说她不多时的年华。
“是什么?”千绪由于精神长时间地紧绷导致有些涣散,无论他怎么想集中注意力,都无济于事。
“是……”女人手边寒光一闪,她幽幽地说“是七月十五呀。”
七月十五,在别的地方俗尘鬼节。
但是,在凤霞村,确实人人敬重的,用来祈福的凤凰节。
这天,会和其他地方一样,烧纸贡奉。不同的是,别的地方烧纸是给自家祖先,而凤霞村是烧给神女。
“鬼节?!”千绪的尾音破了。
“你不是想要有很多钱吗?你不是想要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吗?”女人的声音能摄惑人心,千绪的心被勾得往前走,手腕不自觉地松了力。
“来啊,过来啊。”
千绪只离她两步远,低头一看,彻底将那寒光看清楚了。那不是什么月色降临,而是一把一米长的镰刀,它头极为弯韧,刀锋锋利,削铁如泥,更遑论说削千绪自己了。
他连忙后退,道:“你别过来!”
女人还打算上前,她狠声道:“这是你欠我的,你必须还回来!”
千绪说道:“我才不信什么鬼神,要么你是人为的,要么你就是人。”他为了壮胆,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言论了,“不就是比谁更吓人吗?谁怕谁啊!”
都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哪还分他个高低贵贱?
就在这时,匆匆赶来的江兮和陆归正好目睹了这一幕。陆归尴尬地碰了一下江兮的手指,道:“这,还要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