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以为他必死无疑之时,高进体内的血仙虫反而在将死之际再一次迸发出生机——无数粘稠的鲜血顺着他的伤口飞速流出体外,它们以高进为中心,像是一朵烟火一般,刹那间炸裂开来!
血仙虫会为了保存生机,不择一切手段吸食身边所有活物的精血和力量。
那些迸射开来的鲜血纷纷涌入鲜红的湖水中,它们一接触血水,便立刻疯狂生长,盘结,既像土下疯长的根须,又似巨大粘腻的蛛网,遍布在水中,吸食着水中的一切。
高进趁此机会,将孤鸿掷入水底,他自己也因为虫丝吸食了水中的力量,缓解了不少痛苦。他看见湖底的水正在慢慢变少,正在一点点被吸干。于是,高进便又再次聚起全身力气,分向两掌,掌力朝着两堵水墙飞出,高进人在中央,两道雄浑的掌力更像是两个巨大的手掌,慢慢地将两侧的水墙撑开!
“水断明光!开!”
高进大喝一声,全身力量爆开,一股强悍而巨大的气浪瞬间席卷周围,形成排山倒海之势,血水飞迸成浪,朝着四面八方奔涌,湖岸的巨树和屋舍也被连根拔起,震飞了开去,远处四周的山崖耸动,乱石飞出,转瞬之间,整个镜湖竟然几乎被毁灭殆尽。
紧随而至,原本在镜湖中仅作点缀之用的无数镇石和莲台却完好无损,湖水大减,暴露出它们与湖底相连的基座。每一处镇石和莲台的底部都被雕刻出一个规整的形状,它们又被一条条锁链紧紧锁住,湖底露出纵横交错的石制轨道,由于被高进的力量震慑,那些莲台和镇石的锁链尽数震碎,它们此刻全部都松动起来,沿着湖底的石制轨道缓缓滑行。
如此强悍力量,如此地覆天翻之势,使得在一旁的黑衣男子不由得抿起了唇角。
他遥望了远处监牢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纵身飞至高进的身边。
“竟然有如此沧海桑田之势,也难怪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能够找得到灵帝墓。”黑衣的男子低声喃喃道。
他并未在原地停留太久,眼前湖底机关已经暴露出来,他立刻飞身踏至每一处莲台上。脚下运力生风,男人在莲台上辗转跳跃,分别将每一处莲台重新踢进轨道,部署开阵的位置。
待最后一个莲台重新复归时,果不其然,整个落雪山庄所在的山体内开始发出震耳的鸣响,山体震颤,地动山摇。
男子不停,他又飞至镇石的上方,分别按照东南西北四个顺序,重新湖底的镇石一一排布归位,不多时,待镇石也重新归位后,地动山摇停止,可那种更为沉重的轰鸣缓缓响起。
落雪山庄背嵌在高里山的山体内,如今机关重组,使得山体发生震动变化,使得巨大的山体慢慢渗出一条裂缝——转眼之间,镜湖中的血水,全部化作沸腾的洪流,从高里山的缝隙里倾泻而下,远远望去,像似半山飘出的一条渺然的红色绸带,荡漾在浓云山脉间。
黑衣的男子折返飞回高进身边时,高进已神不知鬼不觉地重新擒住原湘湘,静立在湖底等着他了。
二人相视一眼,并无多言,便已知晓下一步的行动。
镜湖中的水已经被放干,现在裸露出来的是一方巨大而宽阔的石制湖底,他们的前方,湖底的正中心——分别由里至外铺展开三重环形之阵,每个环形的环线之中都分列着三个小小的圆形平台,平台里分别立着三个无名石像。
而在那三重环形的正中心,伫立着一尊美丽的女子石像,那女子长袖宽带,身姿曼约,手持净瓶,开口朝下,女子双眼蒙覆,不见日光。
见到石像的那一瞬间,高进与那黑衣男子的脸上皆是心神激荡不已,就连苍白许久的脸也不禁浮现些许艳色。
“抓紧时间吧。”高进实在无法忍耐日光,他脸上的皮肉已经开始像干燥的鱼鳞一样开裂,崩碎。
黑衣的男子率先站在第二个环形中的平台上,他将黑色的冥灵刺进心口,黑红相间的血瞬间涌下,顺着冥灵的剑身,汩汩流下,又朝着那小小的平台沟壑往石像中心蔓延。
高进提着原湘湘来到最外面的一重圆环平台上,他朝着原湘湘身体割下一刀放血,便将原湘湘放在平台上。
可不料手里的少女甫一落地,高进就察觉到一丝异态,他的手里忽然传出一股剥皮刺骨般的阵痛。
高进低头一看,原来是黑色的虫丝顺着血迹流进了他的身体里,那些虫丝正在他的血肉里翻涌着。
“你还不肯死心?还要继续挣扎?”高进朝着原湘湘的左臂刺下,瞬间贯穿,耀目的鲜红虫丝从高进的身体涌出,几乎要将那些黑色的虫丝吞噬殆尽。
原湘湘无力瘫倒在地,佝偻着一双眼,死死盯着高进的方向。
“我给你饮下了浊血之毒,冥灵断了你的手筋和脚筋,又将冥灵的剑枝嵌在了你的手骨和腿骨里,如今又废了你的左臂,你若还想求死,我只能说,不必着急,很快就要轮到你了。”高进轻蔑着瞥了一眼,便快步去往石像中心的圆环。
他拔出孤鸿,滑破自己的掌心,顶着日光放出鲜血。
三股红血分别从三个圆台流下,而后又顺着三重环形的法阵凹槽流向正中——此时,异变陡生,那三道血流竟开始逆流而上,慢慢涌起,浮现半空,顺着倒垂的瓶口流入石制的净瓶中。
很快,血液流尽,净瓶变色,伫立在场中的长生天玄女的石像瞬间三分,地面上的三重环形之阵接连崩碎,露出一个宽阔幽深的地下墓道入口。
高进掌风飞出,红色的虫丝卷起原湘湘,他便率先跳进墓道入口。
黑衣人紧随其后,三人尽数没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