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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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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封云屏。”

时云屏被封誉拉到了宴会的中心,来宾的目光都投向了她,其中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不易察觉的不屑。

她礼貌地向大家点头,头顶的水晶灯晃的她头发晕,她费力地眨着睫毛,企图扮演好一个女儿。

“以后她也会是我所有财产的继承人。”封铭朝大家举起了酒杯。

此话一说,气氛陷入了凝滞,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有集团的股份,眼下比起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儿,他们更关注的是财产的分割问题。

“大表哥,你没有开玩笑吧,那么多的钱怎么能那么草率地给一个继女?”

说话的人也是封氏集团的股东,他第一个质疑,不过显然封铭早有准备,他似乎是在等待这个问题的出现。

“谁说她是我的继女?”封铭看向旁边女主人的位置,时菁如因为身体抱恙无法出席,“他是我和小如的亲生女儿,继承我的财产无可厚非。”

“小如?”最先开口的男人瞪大了眼睛,“是封如吗?她不是早就离开封家了吗?”

“是她。”封铭嘴角上扬,“除了她还会有谁呢?”

“怪不得怪不得,我就说那个全家福——。”身边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时云屏只隐隐约约地听见了“女儿”“离家出走”几个词,但这种讨论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封铭的脸色捉摸不透,他并没有制止这场微妙的讨论。

“恭喜恭喜。”一个人率先道喜,他亲昵地喊着云屏,“云屏和您长得真像。”

比起封誉呢,他们究竟谁更像封誉呢?时云屏的思绪在漫无目的地飘浮着,直到一个熟悉的人挤开人群朝她走了过来。

是韩砚,他举着酒杯,里面的红酒已经被他一饮而尽,时云屏看着他一瞬不眨地盯着她,眼神晦暗不清。

“舅舅,那哥哥呢?封誉呢?”他转头看向封铭。

“住口!”沈晚玉从角落走来,立刻拉开了韩砚,“这里没你什么事!”

是啊,封誉呢?在时云屏出现之前,他才是封铭唯一的儿子,时云屏知道现场的很多人都在内心想着这个问题,但没有人敢说出来。

“那封誉呢,他在哪?”韩砚很不甘心被沈晚玉拉走,他甩开了她的手,又折回来质问封铭。

封铭明显有点不耐烦,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发怒的前兆,沈晚玉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求助地看向时云屏。

“这是我的晚宴,我不想听到无关紧要的名字。”时云屏淡淡开口。

封誉曾经将自己的股份转移给时云屏,这事情在股东里无人不知,但时云屏从来都没有露过面,封铭直接介绍她姓封,不是时,任是谁都无法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当然沈晚玉和韩砚除外。

封铭有点赞许地看向时云屏,时云屏这种态度是他希望的,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至少明面上她需要附和他,需要在乎他。

“把他带下去。”时云屏看向一旁的侍从,神情冷漠,“还有——”

“这里以后我说了算,我不想听见的名字大家最好不要提及。”

刚才还算融洽的气氛一时间降至冰点,众人一时间都被时云屏大胆的发言震慑住,她怎么敢在封铭还在的时候大言不惭地说这一切都是她的,即使封铭这样说过,可谁知道他是否真心。

“好。”封铭鼓起了掌,“很像我年轻的时候。”

封铭慈爱地看向时云屏。

“在这里你想做什么都行,反正一切都是你的。”

这句话将在场之人刚才的犹疑驱散,要变天了,这是大家复杂想法里唯一共同的一点。

侍从将韩砚带了下去,他还处于懵然的程度,不过他也意识到了时云屏根本和他之前认识的姐姐不一样了,这其中的蹊跷他不能细想。

封誉呢?他哥哥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他知道时云屏的身份吗?上一次联系他,他还说自己要结婚了,原来新娘不是时云屏吗?

一连串的疑问扣击着韩砚,在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请出了庄园,他尝试着去理清思绪。

在参加晚宴之前,他只知道云屏姐姐是他舅妈带来的继女,她在大学时曾经和他哥哥是一对情侣,是一对他怎么拆散也没拆散却在最后莫名其妙分手的情侣,但是现在他舅舅为什么说她是他的亲生女儿?

封如又是谁?韩砚觉得自己简直是一头雾水,如果时云屏真的是他的亲表姐,那她和封誉之间岂不是——

韩砚不敢再想下去了,思绪流转,他只记得起很久以前的冬天,他站在那栋公寓等封誉,当他隐在树影里抬头向上看时,他看见阳台上,她蹦蹦跳跳地扑向封誉,递给他一块橘子蛋糕,那时候他莫名涌现了一点他也难以分辨的情绪。

直到后来,封誉走了下来,他将那块他心心念念的蛋糕递给他,他说。

“是她让我带给你的,她说你喜欢吃甜的。”

原来她也会记得他的喜好啊,他还以为她只能看见封誉,可是——

韩砚此刻抬头看向远处的庄园,这里华灯初上,灯光融融,天暗得不像话,像一头想要吞噬一切的怪物,韩砚本来就很讨厌这里,他觉得这所庄园会把每个人进去的人变成怪物。

所以要走出去,要远离,要逃跑,要去一个正常的地方。

而她想干什么?韩砚不能理解,他想不通。

他隐在黑暗里,再次拨通了封誉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封誉去哪了?难道他真如传闻所说——

韩砚不敢再想下去了。

就当韩砚转身离开时,汽车大灯的光芒由远及近,他被晃得睁不开眼。

车轮磨擦地面的声音停止,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走了下来。

韩砚觉得眼熟,这好像是周谦允,他哥之前调查过他,当然也是为了时云屏。

他来这里干什么?韩砚一下子警惕起来。

——

把韩砚送走之后,宴会正式开始,时云屏很讨厌这种氛围,但还是强颜欢笑,沈晚玉会在没人注视的时候观察她,但她不敢上前和她说话。

时云屏不敢相信任何人,包括沈晚玉,但她至少答应了她,不过即使失败也没关系,她有很多时间和封铭耗下去。

宴会快要接近尾声,封铭似乎很开心,酒喝得有点多,整个人醉熏熏的,偶尔有人过来和他表达对她的赞美,封铭就会露出久违的笑容,一边点头一边骄傲得看向她。

他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他很宝贵的女儿。

时云屏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复杂的心情该如何阐述,不过她不必说出口,因为在场的人没有一人可以倾听。

等到宴会散去,时云屏才揉了揉被礼裙勒红的胳膊,封铭一个人脚步忽轻忽重地走了过来。

“屏屏,喜欢吗?所有人都在奉承你,这些人在外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可是来到你面前,他们都得低头。”

时云屏觉得封铭的话很有道理,但这道理不适用于她,每个道理都有自己的受众,她显然不是。

封铭觉得获得别人的奉承可以证明自己的强大,可强大的人不需要别人的认可,何况那些话语一看就不是真心的,封铭应该也能感觉到,但这可能是他们这类人的通用交流方式吧,就是需要别人伪装低头,因为面对难以撼动的人才需要蛰伏。

绕来绕去,还是在侧面比谁更厉害,不仅正面比,反面还有全方面都在比,要是落后就得低人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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