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不见外力触碰、娇嫩敏感的足底肌理,骤然被凸起的暖石顶住穴位,密密麻麻的痛感顺着经络飞速窜起,顺着四肢百骸直冲头顶。慕南音浑身猛地一僵,来不及隐忍,一声细碎的痛呼下意识溢出唇边,清亮的音色带着骤然的颤音,满是猝不及防的痛楚。
她浑身瞬间绷紧,腰身下意识想要蜷缩,双腿更是本能地想要抬起逃离。这等穿透肌理的酸痛,远比寻常按揉要难熬百倍,是筋骨被强行舒展、穴位被强行刺激的钝痛,密密麻麻,无孔不入。
若非陈慕迟双臂牢牢将她圈在怀中,稳稳托住她全身力道,让她有处依托,她定然早已支撑不住,直直摔倒在地。
“疼?”陈慕迟心头一紧,指尖瞬间收紧,眼底满是心疼,却依旧耐着性子轻声安抚,语气温柔又坚定,“我知道疼,姑姑忍一忍,就一小会儿,坚持住便好了。”
他知晓这是必经的过程,长痛不如短痛,今日的煎熬隐忍,皆是为了日后筋骨舒展、经络通畅。纵然满心怜惜,也只能压下心绪,稳稳抱着她,给她最安稳的支撑。
慕南音咬着下唇,勉强稳住紊乱的呼吸,在他安稳的怀抱里,一点点压下心底的怯意,咬牙坚持着。
待她双足稳稳落在暖石之上,彻底站稳身形,翠莲方才屏住气息,小心翼翼托住她的一只脚踝,轻轻往前挪动半步。
足底随之挪动,凸起的鹅卵石顺着足底穴位缓缓碾过,新的酸胀刺痛层层叠加,原本紧绷的经络被反复拉扯、按压,痛感愈发清晰浓烈。元宝在另一侧小心配合,稳稳托着另一只足,缓慢跟进,一步一顿,极尽轻柔。
整个过程缓慢又煎熬,每挪动一寸,都是新一轮的痛楚侵袭。
秋日的暖风轻轻拂过庭院,枝叶簌簌作响,日光温和不烈,可不过片刻功夫,慕南音的额间便沁出了细密的冷汗。晶莹的汗珠沾在光洁的额头上,顺着鬓角缓缓滑落,打湿了细碎的发丝。她的脸色微微泛白,长睫紧紧蹙着,眉眼间满是隐忍的痛楚,往日的坚韧傲骨,在这般连绵不绝的细碎痛感里,渐渐卸了防线。
起初,她还能凭着多年的隐忍硬撑,默默咬牙,不肯再溢出半分痛呼,竭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可陈慕迟的怀抱太过安稳温暖,他的臂膀结实可靠,稳稳替她扛住了所有力道与风险,给了她全然的安全感。
多年来独自硬扛病痛、独自支撑风雨的紧绷心弦,在这份极致的温柔与庇护里,一点点松弛下来。身体的痛感愈发浓烈,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慕南音浑身发软,再也撑不住笔直的身形,整个人软软地歪靠在陈慕迟的胸膛上,肩头微微耸动,呼吸细碎紊乱,带着浓浓的委屈与痛楚,细细的哀求声断断续续溢出唇边:“好痛……阿迟,不要走了……我撑不住了。”
声音轻软微弱,带着未散的颤音,褪去了所有摄政的威严与沉稳,只剩满身孱弱无助,像个受尽委屈、苦苦支撑许久的普通人,全然卸下了一身铠甲。
陈慕迟紧紧抱着怀中颤抖的人,感受着她身躯的轻颤,听着她软糯委屈的哀求,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层层翻涌,几乎将他淹没。
他低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一遍遍地轻声安抚,嗓音低沉又温柔,一遍遍耐心哄慰:“我在呢,姑姑别怕,再忍片刻,做完今日复健,我们便好好歇息。”
墨吟立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眼前一幕,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细碎的感慨。他知晓这份痛楚有多磨人,也知晓慕南音的隐忍有多难得,更看清了陈慕迟藏在心疼背后的执着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