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晚风穿过层层竹枝,卷走了温泉蒸腾的温热水汽,却吹不散萦绕在两人之间的缱绻与窘迫。
陈慕迟垂着眸,小心翼翼将怀中的人拢得更紧。他宽大的衣袍严严实实地裹住慕南音单薄的身子,隔绝了山间微凉的夜风,连一丝风都不舍得让她沾染。怀里的人软软靠着他的胸膛,四肢无力,全然没有半分昔日点将台上银枪立马、震慑朝堂的凌厉模样。曾经纵横沙场、踏遍山河的女将军,如今只剩一身孱弱,完完全全依赖着他的庇护。
慕南音浑身的暖意还未褪去,温泉浸过的肌肤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薄唇依旧湿润,眉眼间残留着未散的迷离。她整个人轻得不像成年人,骨骼纤细,常年缠绵病榻、无法站立行走的身子,早已被岁月与病痛磨去了所有锋芒。
陈慕迟步伐稳而轻,每一步都走得极慢,生怕颠簸惊扰了怀中人。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怜惜,有占有,还有一丝压抑多年、不敢宣之于口的炙热。方才温泉边的慌乱与亲昵还历历在目,他亲手触碰、照料她的窘迫模样,早已深深烙在心底,让他心绪翻涌不止。
一路穿过青竹小径,稳稳踏入寝卧。屋里内烛火通明,暖炉燃着温润的炭火,驱散了深秋的寒凉,暖意融融。
墨吟果然早已候在屋内。
他一身素色布衣,身姿清挺,手里提着一只小巧的药箱,静静立在窗边。目光落在陈慕迟怀中的人影上时,眉眼间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了然的沉静,仿佛早已算准了时辰。待两人走近,墨吟微微颔首,语声温和,却带着医者独有的笃定:“泡完温泉气血通畅,经脉舒展,最是松弛的时候。你足上经络淤堵多年,今日正好借这暖意,我为你按揉脚心,疏通淤塞,能稍稍缓减日后的酸胀麻木。”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墨吟医者仁心,行事坦荡,这番话纯粹是为了慕南音的身子着想。可落在陈慕迟耳中,却莫名生出几分刺眼的违和感。
他怀里抱着的,是他护了十余年、念了十余年的人。是他从懵懂稚子长成九五之尊,心底唯一的软肋与执念。方才那般私密窘迫的照料尚且历历在目,此刻旁人要近身触碰她的肌肤,哪怕是医者治病,也让陈慕迟心底生出极强的排斥与不悦。
他不容外人近身半分,哪怕是治病调理,也不行。
陈慕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神色清淡,瞧不出太多情绪,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轻轻开口:“不必急。我先给姑姑穿好天蚕丝袜。”
一句姑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守着世俗伦理的规矩,可眼底翻涌的情愫,却早已越了规矩千里。
语罢,他缓步走到一旁的软绒躺椅边,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将怀中的慕南音缓缓放下。他小心翼翼托着她的腰背与膝弯,一点点放平她无力的身子,生怕力道重了,惹得她半分不适。
慕南音浑身发软,半分力气都无。温热的烛火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衬得她肌肤莹润剔透,长长的睫羽轻颤着,像受惊的蝶翼,藏不住心底翻涌的慌乱与羞赧。
陈慕迟俯身,从旁侧锦盒中取出一双雪白的天蚕丝袜。蚕丝质地轻薄通透,触感柔软微凉,是贡品之中最上等的料子,细腻得近乎无痕,最适合慕南音常年畏寒、经络淤堵的双足。
他屈膝蹲下身,目光落在她垂落的双脚上,眸光骤然柔和下来,心底却又酸又涩。
慕南音的双脚极是娇小,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脉络细细浅浅,清晰可见。这是一双从未踏过尘土、常年不见天光的脚。自她遭人暗算、落下瘫痪顽疾后,十余年未曾下地行走,不曾沾半点风霜,不曾受半分疲累。终日被软衾锦缎包裹,被暖炉温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养得皮肉细嫩得极致,仿佛轻轻一碰,便能揉碎一般。
寻常女子的足尚且娇嫩,可慕南音的双足,是常年静卧、气血不通养出的脆弱细腻。没有半点力气,无力支撑身躯,却偏偏保留着极致的敏感。哪怕是一缕微风、一丝微凉的触碰,都能让她清晰感知,牵动浑身神经。
陈慕迟指尖微顿,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轻轻抬起她微凉的足尖。
触手细腻微凉,软得惊人。
他动作极轻,小心翼翼将天蚕丝袜从她纤细的脚尖缓缓套入。蚕丝薄如蝉翼,贴合着肌肤的纹路,一点点裹住纤细的脚趾、足弓,再缓缓拉至脚踝,将她整只娇弱的足完完整整妥帖包裹。
料子柔软贴身,不显半分臃肿,反倒衬得她本就娇小的足部愈发玲珑精致,透着易碎的美感。雪白的蚕丝裹着雪白的肌肤,光影交错间,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可就是这极致轻柔的触碰,却让躺椅上的慕南音身躯轻轻战栗起来。
脚心是她周身最敏感的地方,常年不见外物触碰,细腻得经不起半分惊扰。天蚕丝微凉的触感密密贴合肌肤,细微的摩擦感顺着足心经络一路攀升,直直窜上脊背,惹得她浑身发麻。
而比这触感更让她无措的,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
不过片刻之前,在雾气氤氲的温泉之中,也是这双无力的脚,也是这般极致的窘迫,被陈慕迟温柔触碰、悉心照料。他俯身亲吻她的脚趾,放下帝王所有的尊严与骄傲,为她纾解难堪。
那一幕太过私密,太过缱绻,也太过逾矩,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过是回想片刻,慕南音便觉得浑身的热度骤然涌上脸颊,顺着脖颈蔓延至四肢百骸。肌肤泛起细密的薄红,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细微的战栗透过轻薄衣料,清晰可见。
她明明什么都做不了,无力挣扎,无处闪躲,只能被动承受他所有的温柔与越界。羞耻与慌乱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呼吸都变得轻浅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