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喃喃道:“长随,我常常想,你地位比我高,担子比我重,所以没法决定自己的姻缘。我和你不一样,我定然会娶一个心爱的女子回家。可如今看来,我们二人没有任何不同。饶我还是婚司主使,看遍天下姻缘,到头来,自己的姻缘却做不了主,这还真是……”
他用手捂住眼睛,不再说话了。
而谢清琰见他失意模样,心里也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只能长长叹了口气。
出牢狱的路上,叶七察觉他情绪不好,小心翼翼开口道:“侯爷,这么晚了,我们是回军营还是……”
谢清琰淡声道:“回侯府休息一晚吧,明早再回去。”
叶七点头,也不再说话。
主仆二人就这样静悄悄地回了侯府。谢清琰不欲声张,叫叶七抱着一床被子去了书房,想着在书房凑合一晚。
没曾想叶七不仅将被子抱了过来,还带了两壶酒过来。
面对谢清琰的眼神,叶七忙解释道:“我路过厨房,碰到掌勺师傅正在打扫,他知道我跟着你当差,想卖我一个好,便送了我两壶陈年佳酿。”
谢清琰啧了一声:“收受贿赂,该当何罪?”
“自然是如数上缴。”叶七将两壶酒放在桌子上,随后溜之大吉。
谢清琰的目光又落在这两壶酒上。
他心中本就烦闷,自然是想喝酒的。不过明日还要去军营,他决定浅尝辄止,想来不会喝醉。毕竟他也是喝过不少酒的识酒客,两壶出自侯府厨房的酒,能厉害到哪里去?
半个时辰之后……
尚青斋里,念乔正在挪动自己小院子里的花草。更深露重,她担心夜间太凉,伤了这些脆弱的植株。
如意已经睡下,她不想再把人叫醒,便自己干了这活。
结果刚把花挪了一半,一个人影便嗖地翻过院墙,站在阴影里。
念乔一瞬间被吓住,浑身僵硬立在原地,甚至想大声尖叫喊救命。
可理智压住了这些念头,她大着胆子上前走了两步,想看看这半夜翻院墙的毛贼是谁。
一步,两步,三步……
那阴影中的人终于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带着扑面而来的酒气。
念乔睁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下一秒,谢清琰脸庞微红,眼神迷离,一把将她抱住,头埋进她的肩颈,还亲昵地蹭了蹭,半撒娇半开心道:“我就知道你在这,念乔,我找到你了。”
谢清琰怎么会在这!
念乔微微发懵,忍不住问道:“侯爷,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军营吗?”
回应她的是欲盖弥彰的四个字:“我没喝酒。”
念乔听得有点想笑,准备推开他,可谢清琰搂得很紧,叫她挣脱不得。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搂抱十分显眼,万一被人看到了更加说不清。念乔无奈,只得哄着他道:“侯爷,外面有些冷,我们回屋子里吧?”
谢清琰这才松开她,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低低嗯了一声。
念乔这才将他带回了卧房里。
秉持着侯府到底是这位侯爷的家的原则,念乔十分有分寸地将床铺让给了他,自己坐在一旁,望着他醉酒的样子。
一如既往的俊朗英秀,醉酒了也不发疯,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像睡着了一样。
想到刚才的场景,念乔忍不住笑出声,心想平日里沉稳有度的封平侯也有这样幼稚的一面。
她小声道:“侯爷,你翻了那么多道院墙,就是为了找我说话的吗?”
她本是自言自语,没想到谢清琰没睡着,睁开了眼睛,懵懵地回应道:“不是为了找你说话的。”
“啊?”念乔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不是找我说话,那你想做什么?”
谢清琰见她笑,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笑,接着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拽到床上,拽进自己的怀里。
“不想和你说话,”谢清琰侧首,望着微微迷茫的念乔,凭着本能靠近她,随后吻了吻她的脸,喃喃道,“想亲你。”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双微张的红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