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暗无天日,时不时还传来几声令人惊心动魄的惨叫声。
高子朗缩在角落里,望着自己身上的衣衫,不由得苦笑一声。
这衣服是他精心挑选的,却是可惜了。
明明不该走那一条路……
他懊悔地拍了拍脑袋,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现在知道叹气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明亮的灯火。
高子朗被这灯火刺得晃眼,不禁挡了挡眼睛,缓了会才意识到是谢清琰来了。
他站了起来,走到栅栏边。
谢清琰一身黑衣,提着食盒,等着狱卒给他开门。
门一开,人走了进来,高子朗便迫不及待地问道:“长随,我母亲还好吗?高家还好吗?”
谢清琰示意他坐在狱卒搬来的小板凳上,随后将食盒放在桌子上,一边端菜一边道:“姑母若是好,就不会叫我过来了。早上我在军营就见到她了,她还要我安心办差来着。”
听了这话,高子朗愈发后悔:“我真是惹祸了,让她受惊了。”
谢清琰道:“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高子朗是个聪明人,知道眼下保重身体比较重要,于是端起饭碗就开始吃饭。
见他狼吞虎咽,谢清琰笑了笑,继续道:“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你抢婚初阳公主,还把老安国公给打了的事情,你比我出名了。”
高子朗呛了下,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道:“什么?抢婚!我什么时候抢婚了!”
“那如果不说抢婚,难道说你当众亵渎公主,欺辱三朝元老吗?这个罪名你更担不起。”
“你知道什么!”高子朗气得放下饭碗,“我就是路过,那公主跟疯了一样,往我面前扑。还有,不是我要打安国公,是他先动得手!”
谢清琰道:“我自然相信你的说辞,可眼下情况就是,老安国公和你争斗之后,气急攻心卧床不起了。他在朝中素有人脉,眼下一堆弹劾你的折子正在陛下桌子上放着呢。高贵妃在殿外为你求情,长跪不起,姑母姑父也在四处为你奔走呢。”
局势乱作一团,竟然都是因自己而起。
高子朗一下没了脾气,半晌抱头道:“我今日出门就该看看黄历。高家向来低调,如今却因我惹了事端,还连累了贵妃。哎呀长随啊!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谢清琰也十分无奈,拍了拍他的肩道:“人生无常啊老兄,总有倒霉的时候。”
高子朗长嘘短叹了半天,接着问谢清琰道:“你这大半夜来,总不能是为我送点吃的吧?是有什么消息要告知我吗?”
谢清琰挑眉道:“你还真是问到点上了,我确实有事情告知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一个?”
“先听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在我来之前,贵妃那边来了消息,说陛下已经不生气了,准备明天放你出来了。”
高子朗愣了会,随后犹疑道:“那……坏消息是什么?”
他闯了这么大的祸,弹劾他的折子都堆不下,陛下勃然大怒,总不能因为贵妃替他求情就心软了吧?
“坏消息就是——”
谢清琰望着他呆愣的样子,微微叹气:“这么快放你出来,是有原因的。姑母知道来龙去脉后,借高家和谢家之名,替你求娶初阳公主为妻,并以补偿之名,赔了安国公府一千两银子,还承诺世子日后娶妻,高家必以重礼相贺。”
求娶初阳公主为妻。
这几个字钻进高子朗的耳朵里,让他的脑子轰一下炸开了。
他立马站了起来,意外道:“母亲怎么能让我娶这个女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我受她连累,还要娶她为妻吗?”
谢清琰也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平静道:“子朗,圣旨明天就会下来了。”
昏暗的灯火下,谢清琰的脸忽明忽暗,叫人看着心中发冷。高子朗怒火难以压抑,甩袖道:“反正我不娶!谢清琰,你自己过得如何你心里清楚,如今见我也被拉扯下水,你心里高兴极了吧!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再让我养一个心爱的女子为妾室吗!”
说完这一切,牢房里安静下来,片刻后,高子朗只觉得背后有双手猛然拽住他的领口,将他摔在地上。
身体撞击地面,高子朗忍不住痛呼一声,随后睁开眼睛,看到了脸色铁青的谢清琰。
谢清琰难得在他面前发火,语气愠怒:“若非受姑母所托,你以为我想来这,听你诉苦,听你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高昭明,你怪不了任何人,要怪就怪你自己运气差,碰上了这些事!替你求娶公主的可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的母亲,她那样脾气的人,能低下头做出这些事,你还不明白你自己的处境吗?今日你不娶公主,平了陛下的怒火,明日等待你的就是三千里流放!到时候高家如何!你父母如何!你一点都不想吗!”
高子朗躺在地上,听了他这些话,目光从惊讶渐渐变得空洞,也再也没了任何反抗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