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旌旗猎猎,将士拼杀声响彻云霄。
一同响起的还有一声穿透整片校场的轰鸣声。
谢清琰手持工部最新研制出的火铳,眯着眼,又往十米外的靶心打了一枪。
“砰——”
硝烟过后,侯景壬的笑声随之而来:“长随,这最新式的火铳当真威力无穷啊,看来这两个月,你的辛苦没有白费。”
谢清琰也露出笑:“是啊,这火铳威力较前期增加不少。”
已是九月,他的伤势已经好全,精神也如从前一般。侯景壬感慨这年轻儿郎的恢复力,却又觉得自家徒弟没之前爱说爱笑了,不免有些忧心。
侯景壬拍了拍谢清琰的肩膀,道:“明日你休沐,还不打算回去看看吗?”
谢清琰沉默片刻,道:“再过些时日,陛下就要来火器营察望了,我还有许多事情没做完。”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侯景壬道,“该休息了。陛下要来察望,你也不差这么两天。”
谢清琰笑了笑,却不接话,只继续摆弄手中的火铳。
不一会儿叶七寻了过来,说高家夫人归京,路过此地,前来探望。
一听姑母回来了,谢清琰很高兴,与侯景壬道了别,就带着叶七一起出了军营。
高家马车停在离军营数百米的地方,一干护卫退至一旁的树林,防止惊扰军中将士。谢清琰来的时候,就看到谢成槿披着淡紫色披风,笑吟吟地站在那。
“姑母!”谢清琰匆忙走到她面前,恭敬行了一礼,“您回来了。”
谢成槿微微一笑,打量了下他的脸色,道:“一别四月,长随,怎么感觉你瘦了?”
谢清琰遮掩道:“哪有的事,我这不是好好的。”
商月陪在谢成槿旁,听着这话,道:“侯爷,您可别瞒着夫人了,这几个月的事,夫人都在少爷寄过来的信里得知了。”
此话一出,谢清琰心中了然,语气不免低沉几分:“让姑母担心了。”
四下安静几分,片刻后,谢成槿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拂去谢清琰肩上的灰尘,道:“长随,我觉得很对不住你。当初我只想着李慕云出身尊贵,与你很般配,却没想到你会过得这样不好。我有愧于二哥二嫂的嘱托,让你受委屈了。”
谢清琰道:“当年之人当年之事,谁能想到如今?姑母不必自责,说到底,这都是我府宅的事。”
谢成槿道:“事到如今,我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天家之命,你也不好违抗。不过你那个妾室的事情,我也知道了。李慕云的事我管不了,她的事,我可以替你出面。”
这本就是谢清琰想开口求的事,如今听姑母主动提起,谢清琰眼神一下亮了,笑起来道:“多谢姑母!我本想等你回府再去求你呢。”
“傻孩子。”谢成槿也跟着笑了起来,“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你想些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
谢清琰道:“今日您回京,我听子朗说要亲自接你?怎么不见他人?”
“我也真奇怪呢,”谢成槿道,“不过我也知道,他那个性子随了他父亲,没有你细心,想必是忘了吧。”
“若是忘了,那我护送姑母回京。”
谢清琰叫叶七去备马,谢成槿却拒绝道:“不必了,不要耽误你的差事。等我安顿好,我会去谢家探望太夫人,到时候你再回来吧。”
她说得有理,谢清琰想了想,便也同意了,于是道:“那就请姑母路上小心。”
待谢成槿走后,谢清琰吩咐叶七道:“这几日你不必跟着我了,替我回趟侯府,看着念乔,不许别人给她委屈受。”
叶七答应下来,接着问道:“侯爷,你总是叫我回去看着念乔姑娘,你若是想见她,不如回趟侯府,或者属下带她来趟军营也成啊。”
谢清琰却摇头:“不急这一时。”
……
如意提着一篮梨子回来的时候,念乔正在读《金刚经》。
在尚青斋住着,她不再做什么宠妾打扮,也不戴什么金银首饰,从头到尾一素到底。府中管家钥匙也不在她手上,而是被谢清琰拿了回去,很多事情也不用她操心,日子比从前松快不少。
更重要的是,方太夫人是个不喜吵闹的人,尚青斋里经常静悄悄的,安静的很。日子一静,心也静了。心静了,书便读得进去了。
见如意回来,念乔放下手中的书,打量她带回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