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拿出一颗饱满圆润的梨子,道:“主子,这是吕妈妈给的。这几日太夫人叫人送了批上好的果子点心供奉佛前,多余的便分给手下人了,也有我们的份呢。”
念乔点头,道:“等明日我去向太夫人道谢。”
虽说她当初来这居住,是太夫人强人所难。但日子过久了,她觉得太夫人并非是要害她。李慕云回府后,地位声势更加显赫。她若还以谢清琰宠妾的姿态为人处事,日子怕是会过得更难。
想清楚了,念乔心里便多了几分感激,日常姿态多久几分恭敬。方太夫人也不是心盲眼瞎之人,对她愈发照拂,也才有了她眼下的平静日子过。
思绪交杂间,她又听到如意道:“方才吕妈妈还说,太夫人明日要去佛寺上香,不在侯府。她还说,乔姨娘若是不想在侯府呆着,也可以出去看一看。”
一听自己可以出府,念乔惊讶几分,随后便是高兴。她连忙道:“要去的,我想去探望一位故人。”
她已经很久没有陈玉的消息,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是否好。她想去看看。
这边一派和谐,而侯府的另一边,冉秋院里,却是风波不断。
李慕云神色癫狂,恨不得摔烂整个房间里的金银玉器。她如同崩溃一般,边哭边叫:“贱人!贱人!”
而一旁的灵羽已经吓得手足无措,跪在地上,哭喊道:“主子!您别这样!主子!”
李慕云发狂道:“你叫我怎么冷静!郁问清有孕了!她竟然有了兄长的孩子!他们夫妻恩爱,为什么只有我如此不幸!为什么!”
她痛哭着将茶盏摔到墙上那些画上,那是她出嫁时李韵送来的,她喜爱的不得了,命人挂在房间里,日日观摩。她将这些画视为与兄长情谊的证明,可如今,兄长与另一个女人有了感情,有了孩子。
他不会要她了,甚至不会再记得她。
那些一起度过的日子,所有的美好回忆,都会消失,未来都将被郁问清和她的孩子占据,
这样为活着而活着的日子,到底有什么意思!
李慕云两眼通红,披头散发,随后捡起一块碎瓷片,直直地往自己的脖颈刺去。
灵羽见状惊叫一声,立刻扑向她,将她手中的瓷器夺了下来,随后哭叫道:“小姐!您可千万不能做这样的傻事啊!您要是不在了,长公主可怎么办啊……”
李慕云绝望闭眼道:“母亲若是真为我好,也不会再将我送回来,让我过这样生死不如的日子啊!”
“那主子难道就要随那些巴不得你死的人的心愿吗!”灵羽见她毫无求生之意,咬牙道,“那念乔处处与你作对,若非她阻拦,郁问清怎么能安然无恙!”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炸得李慕云浑身一颤。
她仿佛醒悟般,睁开眼,拉着灵羽道:“对!你说得没错!是她误我!还有那个谢清琰,他们一个两个都不想让我好过,我怎么能一死了之!”
见李慕云终于燃起求生之意,灵羽如释重负,流着泪道:“小姐,奴婢一定帮你,让这些辜负你的人都生不如死,尤其是那个念乔!”
可接下来,李慕云又一把握住灵羽的手,直勾勾的目光里藏了几分疯魔,低声道:“除了这个……灵羽,灵羽你还要帮我,我想和兄长见一面,就一面。我此生注定和他无法在一起,可我总得留个念想,灵羽……”
她一边垂泪,一边恳求,灵羽似乎明白她想要做什么,可见自家主子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模样,不免心如刀绞,点点头,缓缓道:“小姐,奴婢一定会帮您的。”
夕阳染红了天边,鲜红如枫,不禁晃了人的眼。
谢成槿的马车行到高府门前,撩开帘子,见高府门口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不禁心中大惊,立刻下车。
商月忙搀扶她的手,同样心惊胆跳道:“夫人,好像出事了。”
谢成槿不言,只沉着脸走到大门前,正巧撞见官兵将高子朗押走的情形。
她脚步一软,差点摔倒,幸亏商月将她扶住,才没有失态。
“昭明!”谢成槿紧张的声音都变了,唤高子朗的小字,引得了所有人的注意。
高子朗也听到了她的声音,扭头一看,就见到了谢成槿站在台阶外,面色苍白地看着他。
“母亲!”
高子朗想要挣扎,却被官兵强压住,动弹不得。
谢成槿想要上前,也被官兵拦下,不一会皇帝身边的亲卫,新升任禁军统领的曹近山出来了,身边还跟着高家的主君,高文远。
见到谢成槿回来,高文远连忙目光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待曹近山将高子朗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后,他才匆忙走过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沉声道:“成槿,子朗这回,怕是不能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