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踏入前殿,副统领曹近山正在等候,见状立马跪下道:“臣,见过陛下。”
宣帝只淡声道:“起身吧。说说看。”
曹近山不敢起,只继续跪道:“陛下,封平侯遇袭一事,臣派人彻夜搜山,抓到一行迹不明之人,确是刺客。”
宣帝并不意外,问:“受谁指使?”
曹近山低着头,支吾道:“陛下……这……”
“敢在围猎场上唆使人行刺,此人胆大包天,你还替他遮掩什么呢?”
宣帝的语气很平静,像无风的湖面,但湖面之下,暗流涌动:“他今日敢伤封平侯,明日就敢杀朕。”
曹近山一听,立刻叩首:“臣不敢隐瞒!”
“那是谁干的?”
“是……是三皇子。”
曹近山冷汗直流,闭着眼道:“陛下,那刺客受一番审讯后,直接认了罪,说幕后指使乃是三皇子。三皇子觉得封平侯受陛下宠信,风头太盛,甚至压过他们一头,心有不忿,便想着给个教训……”
死一般的寂静。
宣帝只觉得有口怒气闷在胸口,猛然咳嗽起来。
曹近山道:“陛下,殿下他是一时糊涂,他——”
“事到如今你还想替这个混账狡辩什么!”
宣帝咳得面色如土,身体愈发佝偻,哑声道:“身为一个皇子,犯下这等蠢事,简直丢尽了朕的脸!若是他将来为君,焉有容人之量啊?”
此话一出,曹近山不敢再言。
待宣帝平了咳嗽,坐在椅子上喘息着。昏沉的夜色压着他的目光极深。
“曹近山,杀了那刺客,隐瞒此事,更不许有三皇子涉事传言。若朕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任何闲言碎语,先砍了你的脑袋。”
“另外,封平侯虽伤重,但也不宜久在行宫呆着。等他状态好些了,你亲自护送他回京。”
“臣遵旨!”
待天光大明时,谢清琰一睁眼,就听见了刺客被处置了的消息。为此,曹近山专门跑了一趟偏殿,态度恭敬:“侯爷,昨日我已经抓到刺客,这些人确实训练有素,估计是受那些反贼指使。可惜啊,刚抓到人,那人就服毒自尽了。”
谢清琰一听这话,并未露出惊讶之色,只道:“确实可惜,不过我知道副统领已经费心尽力了。既如此,我也无话可说。”
曹近山叹了口气,继续道:“侯爷受了这样重的伤,说白了,也有我监管不力的原因。”
谢清琰道:“副统领何必自责?若你有责任,那我身代统领一职,岂非也需自罚三杯?”
曹近山不自然地笑了笑。过了片刻,叶七进殿传话,说三皇子前来探望。
听到三皇子的名字,曹近山眼珠一转,随即起身道:“既如此,那下官便先行离开了。”
谢清琰点点头,又瞥了眼屏风后。
赵允骞和曹近山打了个照面,一进殿就见到了面色发白的谢清琰,不禁心里发虚,还没坐下来,便道:“长随,我听说你出事了,真的吓得不得了。”
谢清琰见他眼下青黑,自知他没睡好,微笑道:“让殿下担心了,我不过是受了些伤,没什么大碍。”
“母妃也很是担心你,还说这事要是传到舅母耳朵里,舅母肯定会更担心。”
“让这么多人担心,真是我的不是了。”谢清琰随口附和了一句,随后转了话题道,“昨日围猎,殿下猎到了些什么东西?”
提到围猎,赵允骞支吾了两声,打马虎眼道:“我骑射不精,不如四弟,他猎到了黑熊,受了父皇嘉奖。”
“哦,”谢清琰状似惋惜道,“本来我也追到了一头熊,这风头本该是我的。可惜,我被人暗算了。”
这话更让三皇子心里发毛,总觉得谢清琰知道了些什么,可他的眼神又是那样从容,没有愤怒和怨气。
心中有鬼,就容易疑神疑鬼。赵允骞有些坐不住,片刻后就道:“你伤的重,还是好好休息,我去和母妃说说话,”
谢清琰点点头:“殿下,慢走不送。”
可望着三皇子着急离开的背影,他还是忍不住嗤笑出声。
念乔端着药碗从屏风里走出来,奇怪道:“有什么好笑的。”
谢清琰道:“我先把苦药喝了,再和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