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上前,李慕云发现为首的人竟然是高贵妃,不由得面色一变。
高贵妃也惊讶地望向谢清琰,道:“慕云,你怎么在这?还有,这地上的女子是谁?”
宴会上,那洛南舞姬退场后,宣帝也离开了。高贵妃见三皇子醉得厉害,便叫谢清琰把他带了下去,自己来后花园赏夜景。
本来是一场悠哉悠哉的夜游,谁能想到看到这样一出戏。
李慕云做出一副难堪的神色来:“回禀娘娘,这女子,是侯爷的妾室……”
话音刚落,锣鼓梆梆一敲,好戏又来了。
就见念乔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扑向李慕云,拽住她的裙摆,哭得梨花带雨,情真意切道:“侯爷风流倜傥,妾心向往之。还请夫人垂怜,纵贬我为奴为婢,只要能日日见得侯爷一眼就好……”
她本就生得一副好颜色,脱下粗布衣裙,套上绫罗锦缎,就像一颗罕见难得的珍珠,哭起来更是楚楚可怜,叫人怜爱。
高贵妃忍不住道:“到底发生什么了,哭得这么伤心?听说你有身孕了,侯夫人怎么会叫你为奴为婢呢?”
“妾,妾惶恐……”
念乔哭哭啼啼,语调矫糅做作,李慕云的脸已经黑如碳。
灵羽见自家主子这被如此为难,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当即冲出来,跪下道:“贵妃,侯爷!是这贱妾先冲撞夫人在先,又殴打奴婢在后,甚至还威胁夫人,说要杀了她呢!”
这话确实不假。可眼下,一边是柔弱哭泣的样子,另一边是李慕云站在原地,表情冰冷漠然。两相对比,真话也变成了假话。
而如意也不甘示弱,出声道:“乔姨娘一向对夫人毕恭毕敬,怎么敢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来?我们主仆二人在此赏游夜景,是灵羽你毫无理由地过来,先打了我一巴掌!况且夫人刚推倒我们姨娘的事,大家也都看到了。恕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哪怕是大街上什么猫儿狗儿的,也不能受如此欺辱!”
场面闹成这样,已经是难看的无法收场了。
高贵妃不禁皱起眉头。之前封平侯府妻妾不和传言,她略有耳闻,如今一瞧,却发现竟然鸡飞狗跳成这样。
可碍着身份地位,她到底不能说些什么,只得望向李慕云道:“慕云,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李慕云看向地上的念乔,被恶心的只想大吐一场,直白道:“贵妃娘娘,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高贵妃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道:“你身为长随的妻子,应当料理好内宅家事。府中妾室如何安排,如何照顾,你自当处理妥当才是。现下闹得这样难看,不仅丢你的脸,也丢封平侯的脸啊。”
她本好心劝告,可李慕云似乎并不领情,道:“我的脸和封平侯府的脸早就丢尽了,还有什么好维护的?”
高贵妃脸色微沉。她身为陛下妃嫔,皇子生母,内宫之首,出手管臣子家事本就是自降身份,如今对方还不领情,更是将她的脸面往地上踩。
她压下不满,淡淡道:“罢了,本就是你们夫妻的事,本宫多说无益。既如此,你们自断吧。”
听闻此言,李慕云突然出声:“贵妃,此事虽是侯府的家事,但臣妇实在无法自断,还请您留步,在此做个见证。”
她视线下移,落在念乔的身上:“现在,你我只有两条路。第一条,念乔,你跪在这里给我赔罪,什么时候孩子跪没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这句话一出,不光是念乔,在场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见了鬼一般。
这侯夫人是疯了吗!怎么会有这样疯的主意!
念乔神色晦暗,双手紧紧捏住裙角,她知晓李慕云狠,却没想到能狠成这样。
高贵妃更是一脸震惊,根本想不到李慕云能说出这样的话。
无论是在皇宫还是民间,谋害子嗣都是大罪。更何况谢氏一族颇有名望,谢清琰更是深得陛下器重,李慕云这句话,简直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当即呵斥道:“住口!你身为长公主之女,怎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李慕云却反应平淡,继续道:“既然第一条路,你们都不选,那就只有第二条路可选。”
她对念乔道:“回去告诉谢清琰,他与我,身为夫妻,如狼羊一处,似猫鼠相憎,二心不同,难归一意。既如此——”
念乔的心微微在颤抖。她望向李慕云的眼睛,那双向来倨傲的眼睛里面有厌恶,冷漠,嫌弃,烦躁。
独独没有痛心与怨恨。因为本就不爱,所以没有心死。无心无爱,何谈夫妻?
“叫他写和离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