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妆粉?”谢清琰打开小盒,给她瞧里面状如凝脂的药膏,“这是我请宫里太医配的药膏,用来敷你的脸。”
他用手指点了些药膏,没有丝毫犹豫,就往念乔的脸上涂。
念乔却被凉得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想躲。
谢清琰命令道:“不要动。”
念乔不动了,只得闭上眼。
两人在一盏灯火下挨得极近。
灯火微微晃动,暖黄的光映在念乔的脸上,愈发显得她姿色天然,尤其是那一抹如朱樱般的唇微微抿起,引得谢清琰的眸光微微一暗。
半晌,他涂完药,身子微微后仰,与念乔拉开距离,道:“现在感觉如何?是不是好多了?”
“是好多了,”念乔睁开眼,没注意到他有些复杂的情绪,欢喜道,“侯爷这个药膏是好东西,能不能多给我一些?”
谢清琰奇怪道:“你要这个干什么?难道担心李慕云下次打你?”
念乔道 :“好东西,自然是想多要一些。”
“这算什么好东西,”谢清琰展眉,“你若是想要,待会我就叫人再给你送两盒过来。”
念乔柔声道谢。
过了会袁妈妈端了两碗糖酪浇樱桃进来,放到两人面前,面带笑容道:“侯爷,奴婢许久不做这份吃食了,您尝尝,是否还和之前一样?”
“这……”念乔看向谢清琰,神色疑惑。
谢清琰道:“小时候,父亲还在时,姑母常回侯府,回回都会叫袁妈妈做这糖酪给我吃。后来姑母回来的少了,我便不怎么能吃到了。”
他饶有兴致地端起来尝了一口,满意道 :“和之前一模一样,真是借了你的东风了。”
袁妈妈笑容满面地退下了。
念乔也觉得有几分好笑,堂堂侯府的侯爷,尊贵之姿,心心念念地竟然是一碗简单的甜食。
思及此,她将自己的那份推给谢清琰,道:“侯爷若是喜欢,便都吃了吧。反正我也吃不下。”
她的脸还肿着,虽然上了药,痛意消失,但嘴还是不大能张开。
谢清琰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放下了勺子,一本正经道:“今日你被李慕云打,实属无辜,我不能眼见你受这份委屈而坐视不管。我想了想,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我定竭尽所能为你办。”
听他这样说,念乔有些惊讶,但很快道:“什么都可以吗?”
“那是自然。”
“我可以提几个?”
“想提几个,就提几个。”
念乔眼里泛起欢喜,不禁道:“谢侯大气。我确实有两件事。”
“说来听听。”
“第一,我想要我那间糕点铺的地契。”
谢清琰面色不改:“这个没问题,明日我就叫叶七去办。”
一巴掌扇出来个铺子,念乔快要被这幸福砸晕了。她看谢清琰的眼神都变了。这哪里是盟友,这分明是财神爷啊!
但欢喜过后,提第二个愿望时她有些忧郁,思虑片刻后才低声道:“有件事,我必须先同侯爷坦白。”
谢清琰哦了一声,疑惑道:“什么事?”
念乔这才抬头,温声道:“侯爷可还记得,我被迫入府,是因为一块玉牌?”
“这个自然。”
念乔道:“当日我同您说,这玉牌是我捡来的。其实不然,这玉牌是我在江州时,我的养母给我的。她临终前告诉我,这玉牌出自权贵之家,轻易动不得,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那时也没想到,这玉牌竟然出自封平侯府。”
她继续道:“这其中曲折,我实在好奇,便想请侯爷告诉我。”
其实不光是好奇,这玉牌亦是事关她的身世。从小到大,养母对她的身世总是有所隐瞒,只道她的父母都是京城人士,因某些原因双双离世,留下一个玉牌给年幼的她。
如果这玉牌来自封平侯府,那她的父母是否也和封平侯府有些关系呢?
谢清琰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但还是直截了当道:“实不相瞒,念乔姑娘,我只知道这玉牌出自侯府,但它为何会兜兜转转流转到你养母的手里,应该是上一辈人的故事,我就不得而知了。”
念乔好不容易生出的希望立刻被浇灭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可以替你去问问我姑母。”谢清琰想了想,道,“她或许知道些什么。可是她这两日启程回了抚州高家,约莫两个月后才回来,请你耐心等等吧。”
烛火甚明,心情大起大落竟然只在一瞬之间。念乔忽而绽出如花般绚烂的笑来,惊喜道:“多谢侯爷!”
谢清琰被这笑容晃花了眼,许久都不曾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