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旁的净室。
茶香袅袅,李韵坐在一方梨花木交椅上,神色不悦。他生得极为英俊,面冠如玉,比之一旁陪同的谢清琰也不逞多让,只是多了几分文人秀气。
谢清琰把方才的事摘三去四地说给他听,接着沉声道:“令明兄,今日这事若不是我府中妾室及时出面,恐怕不能善了。其中搬弄是非之人我不说,你也知道。”
李韵冷着脸,拳头暗自攥紧。
不一会,李慕云和郁问清便有说有笑地来了,两人如同芙蓉般,一蓝一粉,均是容色姝丽,风姿动人。
但谢清琰没一个想看的,他只垂下眼眸,盯着袖口的青叶花纹。
李慕云见到李韵,很是激动,忙上前道:“兄长……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李韵却恍若未闻,起身越过她,走到郁问清面前,目光柔情,轻声道:“问清,今日在侯府上可见过太夫人了?”
心上人在此,郁问清自然也是温柔如水,不着声色道:“我方才在园子里赏花,还不曾见过太夫人。”
李韵点头,嘱咐她道:“无妨,我的马车正在府外等候,你去与太夫人道个别,我送你回郁府。”
“好。”郁问清点头,随后离开了。
只剩下三人在场,马上好戏开场。谢清琰这才打起精神,坐在太师椅上,撑着下巴看戏。
李慕云受到冷待,又见李韵和郁问清浓情蜜意,气得浑身颤抖,不禁质问道:“兄长这是要和我生分了吗?”
李韵这才回头,神色从刚才的柔和转为冷漠:“你我从无亲近,又何来生分之说?”
“兄长!”
“不要叫我兄长!”李韵的语气蓦然抬高,目光阴沉,“我的母亲只有我一个儿子,我没有妹妹,李慕云,你记住了吗!”
还没等李慕云回答,他又道:“今日之事我全然知晓,哪怕郁小姐真中了你的计,身败名裂,我也会娶她。你若还想动手,像之前对待那些姑娘一样,我告诉你——”
李韵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她病了,我要娶,她残废,我要娶,她死了,我也要娶!我要风风光光,八抬大轿,迎她进门!而你,你李慕云,胆敢在我娶亲那日踏进我婚宴一步,我定……杀了你!”
他说完,满室寂静。
谢清琰见李慕云的神色已经全然扭曲,心中怎么一个爽字了得,恨不得鼓掌高喝。
但李韵没给他机会,很快便道:“侯爷见笑了,我说完了,告辞。”
他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谢清琰也站起来,没有再看李慕云的脸,只是淡淡道:“前院我还有客人招待,也走了。”
而他刚踏出门的那一刻,便听见里面传来物件落地的声音,那些碎裂和碰撞织就成痛哭和咒骂,听得谢清琰眉头一皱。
他停住脚,吩咐外面的小厮道:“守在门口,等夫人哭完了,进去看看碎了哪些东西,回头折算成银子数目,递到冉秋院去。”
小厮低头,恭敬道:“是。”
在一番热闹与另一番热闹中,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晚夜的风微冷,淑芳院依旧安静,偶有几个奴仆在院中走动,也都是静悄悄的。
谢清琰进了院子,只看见碧瓦朱甍下的东厢房映出暖融融的灯火。他心中微微一动,不禁想起了今日叶七的话:在他离开暖阁后,念乔被李慕云扇了一巴掌,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悄无声息地踏进了门,只听见厢房里面传来主仆二人的交谈声。
“主子,您的脸可还肿着呢……”
“无碍,不疼的。你再剥两个鸡蛋给我揉揉脸。”
“是。”
谢清琰不语,只轻咳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般,走了进去。
见侯爷突然出现,如意吓了一跳,赶忙低头道:“侯爷,您来了。”
念乔也睁开了眼。
谢清琰向她轻轻颔首,接着对如意道:“你先下去吧,我陪着乔姨娘就好。”
“……是。”
待如意退出去后,谢清琰看向一身杏黄色长裙的念乔,犹豫了片刻,走到她面前,微微躬身,与她平视道:“让我看看你的脸。”
念乔嗯了一声,转头露出依旧红肿的右脸。
谢清琰眉心微折,语气微怒道:“怎么不打回去?”
“忍一时风平浪静。”念乔继续用煮熟的鸡蛋往自己脸上滚,淡声道,“若是我打回去了,肯定还有第二下等着我。如此一来,明日京城便要传遍侯爷家门不幸的笑话了。”
闻言,谢清琰又生气又觉得好笑,接话道:“原来你竟是为了我着想,倒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念乔抬眸,微微疑惑道:“侯爷何出此言,我们本来就是盟友,不是吗?”
“自然是。”谢清琰坐到她身边,从袖口里掏出一盒妆粉来。
念乔道:“侯爷拿妆粉来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