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琰拿起茶饮了两口,随后瞥了眼两样东西,道:“怎么?”
念乔摇摇头:“李慕云早上派人拿给我,叫我安排太夫人的生辰宴。”
谢清琰不意外,放下茶碗:“算她识相。”
念乔道:“你和她说的?”
“也就上次去她院里的时候提了一嘴。”
谢清琰拿起令牌摸了摸,上面有磨损的痕迹,却依旧难掩繁复精致的风貌:“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拿给你了。”
念乔不免觉得无语:“侯爷与她争执,为何要拉我当这替罪羊?”
“怎么?寿宴而已。”谢清琰道,“你操办不了?”
这样无所谓的态度让念乔微微不忿:“侯爷,进府之前我就是个卖糕点的小老板,参加的最大宴会就是某酒楼掌柜千金的喜宴,还是因为给人家送待客的糕点。如今我一无人脉,二无经验,让我去办侯府的宴,请那些高门贵族做客,如何能做到?”
见她恼怒,谢清琰正色起来:“确实是我思虑不周了。”
念乔微微松了口气,就又听他道:“看来只能我自己亲自来办。”
念乔又是一噎。
谢清琰手肘撑桌托着下巴,眨眨眼思考道:“如果我来办的话,我定要请来婚司正使和福惠长公主,在他们面上唱两出戏,一则叫合意铺掌柜乔娘子假办婚契欺瞒官府,二则叫李慕云目中无人谢侯意欲和离。”
念乔僵住身子,悄悄打量他的神色。
嗯……好像有点认真。
她倒吸一口凉气,复而平复道:“……侯爷三思,其实我不是不能办,只是觉得掣肘太多,身处劣势。”
谢清琰道:“你既然是我这边的人,你做什么我不会支持你?”
念乔抬眸,撞进他审视的目光。
谢清琰道:“我知晓你怕得罪李慕云,得罪这位得罪那位。我也清楚你我结盟时结的潦草匆忙,互不信任。但是,念乔姑娘——”
听到他唤名字,念乔心里轻轻一颤。
“现在李慕云不过一句话,就让你来劝我,让我不得不去她院子里。若我一味隐忍不发,将来她要是给你一杯毒酒,让我喝下去,我又该如何?你为你自己考虑,我也得为我自己打算,不是吗?若我弱势,你以为你就能好过?李慕云就会放过你?”
谢清琰抛出诸如反问,只凝视着面前的人。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良久,念乔才像认清现实一般,轻声道:“好吧,好吧。”
两虎相斗,她夹在中间,怎么可能会躲得过。
谢清琰这是在借她的手,争侯府的话语权罢了。
她纠结着拿回了府牌和钥匙,端详片刻才道:“谢侯可要想好了,若我办砸,丢的也是你的面子。”
谢清琰摆手一笑,道:“随你怎么丢,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办了这场寿宴就好。”
念乔兀自垂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谢清琰看她这幅模样,也觉得自己有些太咄咄逼人,心头涌上几分愧疚,于是收敛笑容道:“明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念乔再度抬头:“谁?”
谢清琰道:“我姑母。”
念乔顿觉不妥当,出言拒绝:“这如何使得?”
谢清琰的姑母谢成槿,老侯爷的妹妹,亦是现任太常寺少卿高文远的夫人,高贵妃的嫂子,身份到底也是尊贵的,怎么会见她这种人。
谢清琰道:“我既然托你办事,我能做的一定做到位。前面你说你没人脉无经验,那我便给你找个有人脉有经验的人领着。”
完了他见念乔又有话说,忙唤如意再上了一杯茶,推到面前道:“不必再推辞,我亲自带你去,她们不会对你怎么样。”
茶杯上面的花纹缠绕错落有致,念乔却觉得自己的脑子思绪如同这纹路一样,绕成一团。
她确实有很多话想说,诸如此事传出去,让李慕云和长公主知道了会有什么影响,会不会又要得罪其他人,如此这般如此那般。
可看着谢清琰认真的神色,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那便有劳谢侯。”
借着她又道:“若是能得高夫人传授教导,我就有把握把这寿宴办好。”
谢清琰拍掌:“好——有你这句话,那我定然全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