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秋院。
书房里,李慕云抚摸着眼前字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字帖上字迹清隽有力,像是一个男人的手笔。
灵羽端着点心进了门,见状忙道:“夫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李慕云轻笑:“我能做什么,练字而已。”
灵羽面上多了几分古怪,环顾四周之后才道:“夫人仔细些,我们这是在侯府。”
她上前想去将字帖收起来,却被李慕云阻拦。
“怕什么,”李慕云眉眼深深,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一张字帖而已,我喜欢它,谁都不许动。”
灵羽咬唇,眼中夹杂了些无奈,最后只得顺从。
庭色青葱,整个院子安静的出奇。
李慕云盯着字帖,仿佛在透过它望向谁。
接着她问灵羽:“兄长的婚事,究竟定的是哪家的小姐?”
灵羽惴惴不安,轻声道:“奴婢打听到了,定的是吏部侍郎郁祐的嫡女,郁问清。”
“郁问清。”李慕云喃喃,“好像有点印象。”
屋内陷入了沉默。
半晌,李慕云回到书桌前,铺开纸墨,提笔写下李韵两个字,又在边上加了郁问清。
她静静地端详,却让站在一旁侍候的灵羽心里无端发慌。
李慕云冷不丁道:“你去告诉淑芳院一声,宴请的宾客名单上,要有郁家。”
“是……可是夫人,今日恐怕不行。”灵羽支吾着,“早上侯爷带着淑芳院那位,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哪。”
“不管他们去了哪。”
李慕云言语间全不在乎,只一心一意道:“你找时间去说了就是。”
“是……”
四月春色临遍雁京城。
行行停停间,马车终于停下。
念乔掀开车帘一看,是一座气派精致的府邸,红漆大门敞开着,两旁坐着意气风发的石狮子,其上匾额赫然写着高府二字。
她呆愣片刻,随即放下帘子,望向车内正在打盹的谢清琰。
似是察觉到目光,谢清琰缓缓睁开了眼睛,眸色深邃,有种无形的威压。
念乔立即扭头,轻声道:“谢侯明鉴,我可不是故意吵你。”
谢清琰这才收起无意识时透露出的冷峻,换上一副随性的模样,道:“马车停的时候我就醒了,行军打仗若是连这点防备都没有,岂不是早死了。”
他掀起挡帘,率先跳下去。
此时已有府中小厮搬来马墩,上前想要搭手,却都被谢清琰挡了下来。
念乔出来,只看到谢清琰点头示意道:“下来吧。”
她不明所以,犹豫着伸手,随即被谢清琰的手掌握住,那掌心温度微微发烫,还有磨人的粗茧。
待念乔下了马车,站稳,还没回过神来,身边人便松了手。
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觉。
她微微低头,跟着谢清琰入府,又在下人的带领下去往内院。
片刻后,耳边传来谢清琰的询问:“昨天还是气势十足的模样,今日怎么一言不发?”
念乔道:“侯爷误会了,妾哪来气势十足的时候。”
“没有吗?”谢清琰摸了摸下巴,回忆道,“最后我走的时候,可是看见了你对我翻的白眼,我瞧着比李慕云翻的都好,不像是说着玩的。”
念乔讪讪一笑,面上有些挂不住,忍了会才低声道:“侯爷真是爱说笑,妾哪敢对您翻白眼,想来您是看错了。”
谢清琰却脚步一停,扭头望她,神色认真。
前面带路的侍从不明所以,小心问道:“谢侯可是有别的事?”
念乔也被迫停下,抬眼对上谢清琰审视的目光,心中一僵。
她立刻开始后悔,自己昨日和谢清琰聊完,就觉得此人心眼子多,讨厌的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曾想被他瞧见了,真是造孽。
谢清琰伸出右手,使劲将她头上戴歪的芙蓉玉珠钗按正,然后面色如常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吧,看来是我看错了。”
小小插曲后,二人来到内院,在一处小亭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