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微变,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语气随意:“这样啊,把他带到那里处理了。动静小些,诸国来客远道而来,别扫了兴致。”言语间,全然不提散修兵归宗门管辖的规矩。
内侍应了一声是,躬身碎步,缓缓退下。
不远处,那女子也不知是因为面带面具还是别的原因,整场晚宴既没怎么开口也没吃上几口饭菜。
注意到陛下那边的动静,即使晚宴再喧闹,她还是下意识想听听那边在说什么,可隔着满殿歌舞喧嚣,那边飘过来的,只剩零星几个字。
程柳危在脑内设想无数种可能,甚至想侧身向旁人问上一句。但顾及晚宴,也生怕引起他人注意,即使满腹狐疑,也不敢轻举妄动。
循着荒草间的痕迹追出密道,又走了一段,前方忽然传来动静。她反应极快,足尖轻掠,悄无声息地掠上树梢,隐入浓密的枝叶之间,片叶未响。
“你当真以为,我肯与你们陛下合作,是瞧得上你们?”那女声嗤笑一声,扫了一眼被押来的那人,语气里满是不屑,“就押来这么一个人?你们陛下未免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这女子身姿妖娆,媚骨天成,长得含魅带艳,眼波流转之间,尽是勾魂摄魄之态。
至少在别人眼中是这样的。
那人赶紧赔笑:“您误会了。此人虽只一个,却是陛下千挑万选交到您手上的。”
女人她一手环胸,另一手手肘支在其上,忽而抬腿朝那人迈了几步,步伐慵懒,腰肢轻摇。
她上下打量那人,唇边勾起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慵懒而玩味。随机垂眸看了眼地上早已晕厥的人,抬脚用鞋尖勾起他的脸,似笑非笑:“呦~这不是熟人吗,怎么?被发现了所以送到我这来灭口?”
男子陪笑道:“是,是啊,这人属实不聪明,被人抓了把柄……”
可话还未说完,女人便打断了他:“他嘛……不过金丹,你们那皇帝生辰办了晚宴,还请了宗门的人,这些我可一清二楚。合作了这些年,有这么多人供我消遣,满殿宾客,这样热闹的场合,怎得不邀我前去享乐一番?”
“你们这般不把我当回事,既如此,那我便亲自去一趟吧,而你们便当做饭前小菜吧。”
语落,笑意陡敛,眸中杀机森然,抬手便向
魔族骤然发难,陈怜生见此暗道一声不好。魔族出手的瞬间,她自树梢一跃而下,横身挡于男子身前,抬掌一击,内力随掌风迸发,将那魔族震飞而出。
见有人相救,只当是行侠仗义的侠客偶然经过,出手相救。脸上的惊恐还未转化成感激与欣喜,男子便被陈怜生一手刀劈晕了去。
“你们就先好好睡着吧。”陈怜生说着,半蹲下身子一手领着一个,随手将两人扔向不远处的树梢上。
做完这些,陈怜生这才拔剑起势。
那魔族被震飞出去,狠狠砸在树干上,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境界不低啊。”她缓缓站起身,唇边血迹未干,笑意却渐渐浮上来,“来了个像样的。”
“看着细皮嫩肉的……”魔族舔了舔唇角的血迹,一步三摇朝陈怜生走去,眼神粘在陈怜生脸上,一刻也舍不得挪开。她啧啧出声,“方才那俩,一个太瘦,一个太老看着便倒胃口,你就不一样了。”
她走的极慢,似是故意拖延,走到距离陈怜生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继续歪头打量,眸底含趣,尾音拖地又长又腻:“我问你,你叫什么?从哪儿来的?修为几何?可有道侣?”
陈怜生独自一人时话本就少,更何况对面还是魔族,她被眼下情景无语到眼底直抽。
“你怎么不说话?”她一面说,一面绕着陈怜生缓缓踱步,像是打量一件心爱的物件,嘴却一刻没停,“我再猜猜。你这身气息,不像是散修……门派里的?我倒是发现,你们这些宗门之人各个长的秀色可餐,莫不是五官不端正者不收?你说我该从何处下嘴比较好?放心,我会将你的脸好好保存下来的……”
陈怜生又烦又躁,她也算是发现了,这群魔族不但话多,还对外表执着得近乎病态。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几分:“你们这群魔物都是这般吵人的吗!”说完,她抬剑刺去,腕间处的铃铛随式轻响,清脆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