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半炷香,陆续有消息传了回来。宫中各处暗道均已逐一排查,就连武宗帝的寝殿,也由一位师兄乔装潜入,细细查探了一番,仍一无所获。
“若不是知道今早下了结界,有人用了灵力离师姐便能第一时间知晓,我还真当以为他是用的灵力出的宫。”
沈观樾面色一寸寸沉下去,气氛也随之凝滞。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谢凌鸢开了口:“今日出巡队伍早已安排好,武宗帝临时差遣,王勇松定会起疑心,此人不会心甘情愿的赴死,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游师姐在宫外巡逻我们也别闲着,分头行动。”
陈怜生与众人分别,此时天色逐渐暗淡。
托了任务的福,就算四处走动也不会有心生怀疑,陈怜生内心思忖,未曾留意脚下路径,等回过神,人已经立在这处宫苑。
睡莲与荷叶覆满半池,清风拂面,隐约带起水面涟漪。池后立着一座假山,石身嶙峋,苔痕斑驳,池岸铺着宽丈余的青石板,两侧生着萱草,紫薇花石榴花等植物,走进便能闻到淡淡幽香。
陈怜生只觉这地眼熟,随即想起那人程柳危拜托自己替她指点剑术开的便是这里。
程柳危同她解释,此处环境幽静,显少有人来,不想被人打扰发觉,这里便是最好的选择。
少女驻足池边,指尖无意识地轻捻花瓣。
陈怜生有心想借助仙术将此事了结,毕竟此事是她擅自主张应下来的,本不该让他们如此费心,见沈观樾因此事吃吃没有进展而自责,陈怜生更是内疚非常。
抬起左手腕,她定了定神,右手比作剑指贴向铃铛的那一瞬间,正欲施法之际,余光无意瞥见那假山。假山虽通体嶙峋,但仔细一看便能发现有一处缺了一块石头,不像正常磕碰掉落看着维和,不远处还有一块要比别的地方平整光滑的多,倒显得格格不入。
离得有些远,她一时之间也不敢妄下定夺,纵身一跃便来到假山前,随后抬手屈指在假山上随意叩了两下。前面几处都是闷响,叩到某一处时,声音却发空。又试着推了推,这假山没有任何反应。
她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师兄或是师姐留下来的记号,确认此处并没有被排查过。
陈怜生盯着这块假山,内心几番挣扎,不敢贸然行动,怕触碰到什么机关,惊动他人,更何况她压根不知道怎么开。
但……既然王勇松已经被带走,武宗帝也早已察觉,并且此地人迹罕至,就算她搞出什么动静来也不会惊到旁人。
但若是任由武宗帝将王勇松处理掉,届时死无对证,想继续查下去怕是难如登天。
念头刚落,她已抬拳收力,朝那处发空的石面砸了下去。随着拳头的落下,只听一阵闷响,石身微微一震,碎石碎了满地。”
果真别有洞天。
里头是一道朝前延伸的密道,借着外头淡淡暮色能清楚见着石壁上生着薄苔。陈怜生留了消息给游清瑶和沈观樾,随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密道深处奔去。
越往里走,一股阴暗的潮气扑面而来,内里幽暗深邃,潮气扑面而来。四下死寂,唯有她的脚步和心跳声在耳边一阵阵发沉。
约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陈怜生将眼前的石墙打通,眼前重见夜光。出口藏在一片荒草之中,离城墙已有一段距离。
荒草凌乱,明显有踩踏过的痕迹,这无意坐实了先前的猜测。陈怜生脚下未停,步伐却轻了下来。
天和殿,晚宴早然开始。
最上首坐着武宗帝,许婉珠陪侍在侧,居于其左手之位。大殿东侧列的是昱国王公贵戚,西侧则是其余各国使臣与皇嗣依次落座,每个人的身后都站着一位散修兵。
殿上歌舞正盛,歌姬足尖轻旋,身姿摇曳间顺势俯身,借舞步之便,为满座宾客逐一斟酒。
此次生辰宴几位正一品的官员也在其中,武宗帝漫不经心地扫过东侧,几位官员正酒酣耳热。想当初他执意要立许婉珠为皇后、燕云霁为贵妃,消息一出文武百官极力劝阻,上奏的折子都能将他淹死,一个个在朝堂上声泪俱下,说什么许婉珠乃前国公主,而燕云霁又是布衣出生,连父母都尚且未知生死属实不符规矩。
但,任他面上再怎么道貌岸然,满口礼法,只不过赏了些仙丹,几桩好处下去,众人便纷纷跪拜,齐呼陛下圣明。
武宗帝想起这些,面露讥讽地看着他们。这时,一名内侍听了底下人的传话,神色略紧快步上前,欠身于武宗帝耳侧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