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徐徐,带着草木香的狗尾巴草擦着鼻尖略过,又被吹的从眼皮划过。
“市一高,17岁…”
周碎宣用手挡住头顶刺眼的阳光,脸被烧的热堂堂的。
“真热啊。”
周碎宣翻身,精瘦的骨骼挂着完美皮囊的侧脸贴着粗粝的地面,视线从宽阔的天空收了回来。
“老大!我给你扇扇风!”
一旁的小弟攥着一本蓝面的步步高练习册殷勤的凑近扇风。
“滚啊!今天轮到我了。”
晚了一步的红毛气急的将蓝本夺了过来,不但将人挤开,甚至近的都快贴上地上趴着的周碎宣了。
“这还是我的书呢…”
“别吵。”
周碎宣轻飘飘的抬起眼皮,手掌按住不远处的蓝本,懒洋洋的靠着墙壁坐起来。
“老大有什么吩咐?”
红毛就这周碎宣身侧跪下,黑白分明的瞳仁仰慕的望着面前单手后撑着的老大。
太帅了,不亏是老大。
周碎宣侧过眼,看到尾巴都快摇到天上去的红毛,慵懒的眼笑得弯弯的。
“给你们的,都去上课别来烦我。”
修长又骨感的手指在口袋里胡乱的掏着,一只小巧的红牛皮钱包被周碎宣甩到了人群中。
大伙都没动,依旧站着,目光全都收紧在中央的板寸身上。
板寸少年不用在人群中央也依旧是那么夺目,更别说现在。
周围一圈的阴影,唯有少年的位置是多棱形的光斑。
阳光从那修剪整齐的发髻到浓密上扬的眉,到没睡醒还蔫蔫的眼,再到挺得张扬的鼻梁,亮晶晶的像撒了高光暴露到人们面前。
红白分明的唇线、缀在脖子上曲线凹凸的喉结全藏在阴影里。
但从外表来看,少年绝不好惹,手臂只是微微后撑,血管和肌肉已经交错着盘踞在小臂上。
“还不走?”
周碎宣有些不耐烦的站起身,用脚随机的冲前方踢过去。
裤脚被踢出褶皱,小腿骨隐隐发痛,红毛才惊醒一样慌乱点头。
“走,大哥说的是!”
一窝人你挤我我挤你的从天台门下去,谁都没去捡那个红皮钱包。
“顺子,你刚刚捡钱包了?”
“最近缺钱?”
拿着蓝本的男生眼尖的看见走在最后的顺子有弯腰的的动作,幸灾乐祸的挤兑着顺子的肩膀。
顺子被挤的撞上栏杆,下意识的缩起肩膀。
一群人在前面热哄哄的,没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凝滞。
“对不起啊,忘了你胆子小了。”
男生攥着蓝本,戏谑的拍完顺子的肩膀顺着扶手往下滑。
“嗯呢。”
顺子被拍的又是一抖,手扶着黑框大眼镜,含糊的回答。
借着黑暗,顺子摸着口袋里的相片,嘴角颤抖。
“靠!”
周碎宣又躺回地上,一骨碌的滚到阴凉处,目光颇为呆滞的盯着不远处的云。
22联系不上,现在还要扮演霸凌主角受的小反派。
这都算了
右耳还是聋的,先天性耳聋,助听器也不好使,人工耳蜗也没用。
原主还爱面子,听不懂老师讲课也不申请坐前面,直接不听了。
现在好了,一个残疾的混混,智商还不大高,没学历,天天除了干架就是睡觉,小学文化水平都不知道有没有。
不对,还有一件算是幸运的事,至少原主是个有钱人,可以让这个残疾小制杖在学校作威作福。
但也逍遥不了多久了,再不久,转校生来了,连周碎宣最得意的钱在主角攻面前也不够看。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周碎宣叹息一口气,手掌摸着刺挠的板寸,又是深深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