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谏忠点头。
蔡冠玉无奈叹气:“你们这些小辈,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自小到大,裴谏忠还没被蔡冠玉贴过“不省心”的名号,如今跟着李婉怡也算是圆满遗憾了。
裴谏忠道:“先生,现在情况怎么样?”
蔡冠玉道:“……”
这两年里,蔡冠玉头上的白发又多了几缕。
裴谏忠瞧见蔡冠玉的脸上又平添几道皱纹,他道:“先生,如果有什么事情是学生可以做的,那么请交给我吧。”
蔡冠玉深深看了裴谏忠一眼。
在蔡首辅眼中,裴谏忠永远是那个可以信任且可靠的孩子。
他道:“我来此处是为了看看那些病患们的病情如何了,这些天来我始终放心不下。”
裴谏忠看了一眼,道:“……似乎病情已经控制住了,只是宋太医不在,没办法问问具体什么情况。”
蔡冠玉叹气,道:“只希望这疫病莫要再传播了……”
裴谏忠抿唇,两人都知道,这并非是疫病这般简单。
“老师!”
崔秋收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喘了几口气粗气。
蔡冠玉皱眉,问道:“秋收,不戴面罩怎行?”
崔秋收抬头,哪里顾得上自己,忙道:“老师!太后说陛下快不行了!!但是国事不能耽误,要代行处理国事!”
蔡冠玉闻言瞳孔骤缩,脚下踉跄一下。身后的裴谏忠惊了一跳,连忙托住蔡首辅的身子。
蔡冠玉站稳身形后,对崔秋收道:“先把面罩戴上吧……这事,我去处理,随我来。”
崔秋收喘匀了气,乖乖把面罩戴上。
裴谏忠与他并排走在蔡冠玉身后,悄声问他:“秋收,先生这些天几时就寝的?”
崔秋收悄悄瞄了蔡首辅一眼,也压低声音答道:“师兄,老师不让我同外人说,但是……师兄不算外人。老师这些天里要疏散宫中人员,还要安抚众人,还有太后那边……”
他神情低落:“除却这些,他自己也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我看着只能干着急。师兄,若我也像你一样厉害,那就可以为老师分忧了。”
裴谏忠听着崔秋收这一番话,心中不是滋味。
他道:“你能陪在老师身侧,便已经够了。剩下的,师兄回来了,交给师兄便好。”
崔秋收低着脑袋,一声不吭的追赶着两人的步伐。
有事还要小跑两步才能跟得上两人的步子。
裴谏忠忍不住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说不定当年陛下出生便是不对……”
“我听说慕贵妃当年也是个心狠手辣的,怪不得死后还要作恶……”
“那陛下?!”
“可不是嘛!”
蔡冠玉脚步停下,训斥道:“你们两个!在乱嚼什么舌根?”
那几个聚在一起的小宫女小太监连忙闭嘴,跪在地上认错:“首辅大人,奴婢知错。”
蔡冠玉道:“这话你们都是从哪听来的?”
几个小宫女小太监面面相觑,唯唯诺诺地答道:“奴婢不知道,只是宫里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蔡冠玉脸色难看,与裴谏忠对视一眼。
他问道:“宫外情况如何?”
裴谏忠沉默了一阵,还是委婉地道:“学生只是见有人有所猜测……”
蔡冠玉阴沉着脸:“花氏欺人太甚。”
裴谏忠道:“老师,这样下去不行。”
他思索道:“不论如何,不能让陛下一直在太后手中,不论如何也要先见陛下一面。”
蔡冠玉道:“谏忠,你与秋收一同前往陛下寝宫。我去制止花氏代行国事。”
裴谏忠忧心蔡冠玉的身体,道:“老师,让我或者秋收跟你去吧。”
蔡冠玉摆手:“不必。”
裴谏忠还要再劝,崔秋收却一把拉住裴谏忠,对蔡冠玉道:“学生明白了。”
说罢便将裴谏忠扯走了。
蔡冠玉学生众多,可常呆在他身边的除了裴谏忠便是崔秋收了。
如今看来,这崔秋收与他着实不同 ,性子倒是和老师如出一辙。
裴谏忠被崔秋收拽走,嘴里还喊道:“老师!莫要动怒!!”
蔡冠玉交代完,亦是转身便走。
干脆利落,行云流水。
倒是显得裴谏忠太过拖泥带水,优柔寡断了。
行吧……
裴谏忠颇为无奈。
这些人,都是爽利之人。
也不知道,那时干脆利落扔下他的殿下此刻如何了?
李婉怡听着小医师的汇报,无奈叹气。
宋庐偏头,问道:“这不像殿下。若殿下真不想让裴驸马跟来,定然要下令禁止裴大人进来。”
李婉怡轻轻“啧”了一声:“这命令自然是下了不过我猜是皇叔回京了。”
“不论如何,皇叔下令,他们哪敢不从?”
话音未落,便听见长长一声猫叫。
接着,身侧的坤生立刻躲开,不见了踪影。
李婉怡等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女子款款走来。
“长平殿下,奴家恭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