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这正是毒药。”
宋庐拱手道。
李婉怡问道:“可是同当年那药一样?”
宋庐思忖片刻,道:“虽与过去的药相似,细微处却有不同。”
李婉怡问道:“有何不同?”
宋庐道:“这药虽然与之前的药症状相似,可毒的药性却已改良,需要两味药相结合才能发挥毒性。”
两味药?
也就是说,要想下毒,必然需要下两次才行。
李婉怡问道:“当年的药也需要下两次才可行吗?”
宋庐摇头,道:“殿下请随臣来。”
李婉怡跟在宋庐身后,远处还远远缀着个坤生,三人一同前往太医院的藏典阁。
这里很少有人进入,一些典籍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
从进入这里不久,李婉怡便开始闷闷地咳嗽。
宋庐持着烛台走在前面,听闻李婉怡的咳嗽声冷笑一声:“殿下怕是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喝药吧?”
李婉怡捂着唇,咳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走在后面的坤生快步走到李婉怡身侧,抬手用宽大的袖子扇开空气中的灰尘,尽量让李婉怡的呼吸通畅。
“殿下,好些了吗?”
李婉怡皱眉捂住鼻子,咳嗽确实是减轻了一些。
可说到底也是封闭的房间,还是不宜久待。
坤生道:“宋太医,还没有到吗?”
宋庐翻了个白眼,恶声恶气地道:“哪有那么快,再说了,她现在这样多半也是自找的。”
坤生被宋庐气得跳脚,一边扶着李婉怡,一边还要扇灰,好不忙碌。
宋庐的白眼一个接着一个,明显是看坤生不顺眼。
坤生这一路上嘴也没闲着,不停地催宋庐。
两人的吵闹声不止,吵得李婉怡脑袋嗡嗡作响,她想大喝一声让他们都别吵了,一开始嗓就又咳得停不下来。
李婉怡越是这样,坤生就越着急,吵得也就更厉害。
终于,宋庐停下脚步。
抽出一卷典籍。
他细细翻阅确认了一下,将其交到了李婉怡手中:“殿下就是这个。”
李婉怡疑惑地看了宋庐一眼,还是伸手接过了他递来的典籍。
“这是当年慕贵妃病逝时记录的。”
李婉怡的手顿了一下,坤生立刻恼道:“宋庐,你什么意思?殿下,让奴才来帮您看。”
宋庐一把打开坤生的手,冷然道:“别多事。”
坤生的手吃痛,手一缩,典籍就稳稳地落在李婉怡手中。
李婉怡将典籍摊开,母妃的死因被详细记录在案。当年发病的细节都被细细记录,看一眼就能让她详细回想母妃当年的样子。
她问道:“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份?”
宋庐道:“当年臣才刚入太医院,跟在师傅身后。那一日师傅被陛下叫去,亲自为慕贵妃诊断。”
“师傅回来以后,就将皇妃的病情记录在册。想必……”
李婉怡道:“别说了。”
宋庐也不多言,立刻识相地将嘴闭上了。
李婉怡摸着手中的典籍,上面字字真实,还有结尾处还有另一人的笔迹……
那人似乎在书写时发了愣,留下大片晕染的墨渍。
看着这熟悉的笔迹,李婉怡心神俱震,缓了好久才得以继续看下去。
定睛一看,确实如宋庐所言。典籍中所写,其药性烈,吃下快速发作,半日内必定毙命。
食用者高热不退,红疹遍布全身,后皮肤溃烂。
李婉怡瞧见这娟秀小字下留着一团突兀的漆黑墨迹,接着便是另一人写道:已阅。
李婉怡看了半晌,周遭二人也不知晓她是个什么态度,就见她将那典籍一合,扔到了宋庐怀中。
宋庐伸手宝贝似的抱着典籍,嚷道:“殿下!动作轻着些,这若是出了差错十个脑袋都不够我砍的!!”
李婉怡环抱手臂,道:“哼,谁敢动你,宋卿。”
宋庐眉头舒展,道:“殿下,你啊……”
坤生看着李婉怡与宋庐两人,骤然笑了起来。
李婉怡扭头,呵斥道:“发什么神经?”
坤生笑着扶着李婉怡的手,对李婉怡道:“没事,殿下,我们走吧。”
宋庐又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恨不得让他好好治治脑子。
这皇宫脑子有病的人不少,脑子最有病的就是这人。
也不知道殿下到底是从哪里挖来的有病东西。
“宋太医还没回来吗?”
宋太医的小徒弟探出头,问道。
“没有!”
那小徒弟拱拱手,对裴谏忠道:“驸马大人,您也听到了。长公主殿下同师傅出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驸马大人不如在此稍作等候吧。”
皇宫这般乱,裴谏忠见不到李婉怡总觉得心中不安,他道:“可知她们去了多久?”
“谏忠?你怎么在此处?”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裴谏忠脊背一僵,立刻转身道:“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他急道:“先生,出什么事了?您也被传染上了吗?”
听闻他这话,蔡冠玉的神情反而放松下来,道:“我无事,倒是你,怎么进宫了?”
裴谏忠神色悻悻,道:“学生……”
蔡冠玉了然:“是长平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