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生道:“若是殿下的话,或许可以见陛下。”
李婉怡问道:“宫内有没有什么异常?”
坤生道:“陛下身边的近侍都染了病。还有些宫女,不过……”
李婉怡把视线落在坤生的身上。
坤生道:“慕贵妃忌日那日,凡事没在宫中之人,都没有染病。”
李婉怡道:“离宫之人远离疫病源头,没得病很正常。”
坤生摇头道:“殿下冰雪聪明,怎会不知道奴才说得指什么?”
李婉怡道:“既然说是清漪宫传出来的,那自然有先有后,那里会像你说得那般。况且若想神不知鬼不觉将宫中与清漪宫接触之人都下毒,并非易事。”
坤生刚从窒息感中缓过来,声音顺畅了许多:“殿下,哪里需要这样大费周章。”
他道:“清漪宫常年封锁,殿下也想知那疫病是如何传出来的吧?”
见李婉怡不耐烦地皱眉,坤生连忙道:“殿下莫急。”
他跪在地上,享受着李婉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殿下,那日清漪宫的宫门年久失修,朽烂得不成样子。宫内侍从全部发病,之余一人苟延残喘地破开门在皇城中见人便喊。”
李婉怡问道:“喊些什么?”
坤生声音压低,模仿着那人的神情低吼道:“要变天了,要变天了!”
话音未落,天空“轰隆”响起一声闷雷,惊得人肝胆俱颤,大雨随即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
李婉怡瞬间反应过来,快步到井边将那些可疑粉末收集起来。
坤生徐徐走到一边,撑起一把油纸伞立在李婉怡身后,看她亲自用手将粉末捻起来包到帕子中。
“殿下胆子真是大。”
李婉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还是争分夺秒地将那些细小粉末收集起来。
坤生声音被冷风吹散,混杂在雨滴里,轻柔得有些诡谲:“殿下知道那人后来怎么样了吗?”
李婉怡没说话,坤生就自顾自地道:“那人被压到大殿,离陛下十丈远,却恶狠狠地盯着陛下。”
“那眼神,啧啧……”
李婉怡将井周围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遗漏的,于是直起身来对坤生道:“然后呢?”
坤生瞧见李婉怡的神情并没有任何变化,无趣地撇撇嘴:“陛下似乎被吓到了,将他乱棍打死了。在那之后,陛下便开始高烧不退,同时宫中也开始疾病肆虐。”
李婉怡道:“天下竟有这等奇事?”
坤生嘻嘻笑道:“宫内都传言是陛下其位不正,故而天作惩罚。”
李婉怡挑眉:“这话你信?”
“自然是不信的,奴才不信神佛。若是真有满天神佛,那当年……”
他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李婉怡道:“即便这样,太后还亲自照料陛下?”
“若是所有人都病了,只有太后没有病,那宫中会有什么言论想必殿下也知道。”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李婉怡道:“哪里来得这般巧的事情,恰巧是母妃忌日,恰巧宫门腐朽,恰巧侍卫并非发现他。”
坤生跟在李婉怡身后,纸伞倾斜,一滴雨水都没有落到李婉怡的身上,她道:“随我去一趟太医院,我倒要好好看看这东西究竟是上天惩罚,还是有人存心作恶。”
坤生道:“是,殿下。”
被坤生打发回宫的秋莲一路上心事重重,也不知殿下到底有没有被发现。但是坤生公公来到此处时胸有成竹,似乎笃定了殿下就在那里。
她咬着指尖,冒着暴雨快步回宫。
要快些告诉娘娘这件事。
“姑娘!”
身后爽朗的声音传来,秋莲回眸,瞧见裴谏忠的身影。
裴谏忠撑着伞,道:“姑娘,你有瞧见长公主殿下吗?”
秋莲自然识得裴谏忠,只是因着李婉怡的吩咐,警惕地道:“驸马大人莫要说笑了,长公主殿下不是还在宫外吗?”
电光火石间裴谏忠也明白了李婉怡的想法,他道:“是,是我糊涂了。姑娘是哪个宫的,不知可否带我去一趟贵妃娘娘那边?”
秋莲接过裴谏忠手中的伞,撑起来道:“驸马大人,奴婢便是宛娘娘宫中侍女。”
裴谏忠道:“太好了,麻烦姑娘帮裴某带句话。文王殿下希望宛娘娘好生照料自己。”
秋莲抿唇,道:“奴婢知晓了。”
她道:“多谢驸马殿下赠伞,长公主殿下与驸马大人皆是良善之人,此情秋莲自当牢记心中。”
“进来宫中疫病横生,驸马大人若有空不妨去太医院瞧瞧。”
裴谏忠拱手道:“多谢姑娘。”
秋莲福身行礼,道:“我家娘娘还在等奴婢,奴婢便不奉陪了。”
说罢她便步履匆匆离开了。
贵妃宫中,白玲儿摸着怀中狸奴,开口道:“麻烦你了,秋莲。”
秋莲收了伞,望着帷幔中白玲儿款款身影,道:“娘娘,文王殿下让您保重身体……”
白玲儿摸着怀中白夜的手一顿,白夜顺势在她怀中翻了个身,发出长长的叫声,穿过帷幔跳到地上。
向秋莲走来。
白玲儿起身:“那我们也该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