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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铃在柯家的第一年,她跟柯木一并不相熟,最多算有点亲戚关系的陌生人,直到她读八年级,柯木一去重高读书。
那时候柯建业与柯木一的关系已十分紧张。
冬铃的存在感不强不弱,更多时候扮演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
所以她不积食了,但多少会觉得环境压抑。
于是一个意外,冬铃成了最早知道反抗乐队的人。
那天晚上冬铃睡不着,爸妈去参加酒会,保姆已经休息了,她思考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穿衣服起床,就想着去附近走一会。
临近秋末了,天气凉爽,吹拂到皮肤上,冬铃觉得好受多了。
她在地上捡了一片能遮住小半张脸的梧桐树叶,上边有个虫咬后的洞。
乍一看像个小爱心。
冬铃便把它举到眼前,去看头顶的昏黄路灯。
街边人零散几个,车辆行驶飞速,她原地转了半圈,望向右前方时顿住了。
柯木一穿着重高深蓝色校服,左肩背着一把旧吉他,右臂间抱着一只脏兮兮的黄色小狗,离她不过四五步的距离。
两人隔着一片梧桐树叶对视,冬铃心跳咚咚的响。
车鸣从身后响起,冬铃骤然回神,轻喊了声:“二哥。”
柯木一嗯一声,声音不疾不徐。
“怎么在外边?”
冬铃不敢去看他肩上的吉他,直觉告诉她不是一件好事儿。
她垂着眼,“出来透透气。”
柯木一跟她一块往家走,怀里的小狗不停动,冬铃余光撇了好几眼。
突然,那只狗朝她飞速移动。
“喜欢就抱着。”
柯木一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气落下,冬铃把梧桐树叶拿纸巾包着放进口袋,小心翼翼把小狗接过来。小狗湿漉漉的鼻子往她手上擦蹭,发出呜咽声。
应该是流浪狗。
没想到柯木一还挺有爱心,冬铃问:“它有名字吗?”
柯木一嗯了声,“巴克。”
冬铃应了下,便没再和他说话了。
不知道能聊什么。
她跟柯木一见面都只点头,或者她一声二哥,他像刚才一样嗯一声。
眼看快到家门口,冬铃停住,后知后觉柯木一把定时炸弹放她怀里了。
虽然她喜欢。
“巴克怎么办?要带回家吗?”
柯木一斜睨她一眼,“往前有个宠物医院。”
冬铃犹豫,“我……”
柯木一直接打断她,“不敢去?”
确实不敢去,柯父不喜欢小动物。
她抬起眼,无声地回应了这三个字。是的,没错,她不想去,也不敢去。
柯木一盯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全是“你入坑了,逃不掉了”的意味。
这是冬铃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柯木一的不安好心。
他完全可以避开她,但他偏偏出现在她面前。
所以她问:“你对我有意见吗?”
柯木一不答反问:“我跟你说个事。”
冬铃后退一步,想捂耳朵,但手被占着,只能重复的说:“我不想听。”
柯木一听不见一样,继续说:“这吉他是我朋友的,我们打算办个乐队,欢迎你做第一个听众。”
“……”
冬铃捂不住耳朵,但把眼睛闭上了。
仿佛这样她就可以不是知道叛逆反骨仔秘密的知情者,可惜没用。
不懂苦楚的秋风依旧习习的吹,冬铃急得想哭,还有点生气。
柯木一看着那两扇浓长发颤的睫毛,玩心沾点防备心的心理平淡了。
“行了,逗你玩呢,把狗给我。”
冬铃忙不迭把巴克递过去,然后没说一句话跑了。
那晚冬铃惴惴不安,第二天平安无事,柯木一见她也没说什么,像从未见过一般,第三天……第五天。冬铃快放松警惕的时候。
正好是周六,她刚睡醒,还没穿好衣服,就听见楼下爆出柯建业的怒吼。
冬铃吓了一跳。
听了几句才弄明白,柯木一把小狗带回来了,说要养。
柯父骂他玩物丧志,不思进取。
她磨磨唧唧好半天才下楼,地上是还未收拾的报纸和摔坏的茶盏。
温微雨正安抚柯父,柯木一抱着洗干净的小狗坐在沙发上,对周围丝毫不关心的犟种模样。
冬铃深吸口气,挑个不会被波及的地方当不存在。
柯木一却突然抬眸看她一眼,碰到眼神的那秒,冬铃蹭一下把头转走了。
她随意望着一处。
柯家两个孩子,大哥柯树一这会正在国外读大学。
脾性,品行都比柯木一好太多。但冬铃通过几次视频,她觉得柯树一是被柯父压榨久了,对父亲惧怕,无力反抗下磨平了身上的棱角,成为一个柯建业想要的儿子。
而柯木一是唯一的变数。
学习好,脑子聪明,算得上品学兼优,但也专注于怎么挑战柯父权威。
这场晨间剧截止在柯父去公司。
柯木一面无表情地抱着狗上楼了,温微雨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了,吃饭吧。”
她喊了保姆给柯木一送吃的,便去花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