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冬铃上楼,刚准备写作业。
门从外敲响,她说了一声进。
柯木一推开门,“要不要遛狗?”
冬铃懵了两秒,没想到他会来叫她遛狗,“我还要写……”
作业两个字没说完,柯木一脸一侧,“妈,我带小妹去遛狗。”
温微雨柔柔的声音接起话:“注意安全,看好小妹。”
柯木一懒洋洋地说了句放心,随后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他绝对不安好心。
冬铃强烈感受到这一点,但她忍了忍还是去了。
到门口,柯木一站在一辆车旁,稍一斜头。
“上车。”
冬铃警惕地说:“去哪?”
柯木一眉眼柔和了温微雨的精巧,柯建业的沉稳,猛看很正派,实则一肚子坏水。
他说:“狗狗乐园。”
冬铃信了,然后和柯木一结下了梁子。
他居然直接带她去了乐队,完全把她拖下水,让她成为参与者,第一位听众。
犹记柯木一摸着巴克的狗头,朝她露出个人畜无害的浅笑:“小妹,感谢保密。”
……
冬铃启动车离开酒店停车场。
她没回家,在蒙蒙雨雾里开了一个半小时前往郊区,停在围起来的施工地外。
秋雨无声坠在车身,她降点车窗。
这里过去的建筑基本上拆完了,正在重建。在一一年那会儿这有一排存放仓库,当年的反抗乐队的基地就在第三个仓库内。
说不清楚今夜为什么要来。
她想了想,大概是涌来的涛涛悔意如海上沉舟一样无力挽救。
冬铃抬起腕,探出车窗,细白细白的一截,车外不停落下的水珠打湿了指尖。
风一吹,冰凉凉一片。
她曾不止一次祈祷时光能倒流,能重回那夜。她就不会出门,不会捡那片梧桐树叶,更不会碰上柯木一。
那样她与他就会一直保持半生不熟的关系。
可这个祈祷永远不会应验,她也回不去了。
-
周一早上起来冬铃就觉得脑子发胀,坐在工位上后更是怎么都提不起笔,只觉得身体沉,鼻腔发堵。
确诊了,是感冒了。
冬铃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等她缓了片刻,起身去茶水间泡了杯洋甘菊茶,热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些不适感。
安娜从组长办公室飘出来,走到冬铃身侧,霜打了一样地说:“亲爱的铃,我感觉我要崩溃了。”
冬铃给她泡了杯同款茶,贴心地放旁边了一颗糖。
“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安娜接过杯子说了句谢谢,又侧着头看她,“感冒了?”
冬铃郁闷地点头。
安娜说:“我那有感冒药,你要吃吗?”
上班期间吃感冒药,无疑是吃安眠药,冬铃果断地摇头,“吃了犯困,扛扛下班吃。”
到了中午,组长一脸阴沉地走了。安娜小声叫冬铃一块去对面吃韩餐,冬铃有气无力地说我不太饿。
安娜看冬铃实在是不对劲儿,便在抽屉里拿了耳温枪滴了冬铃一下。
绿色显示屏上的数字:37.9°C。
安娜忧心地说:“起烧了,你快找老大请假,不然越拖越严重。”
冬铃轻轻点头。
真不想这个时候去触赵粤明的霉头,可没办法了,只能在心里嚎了一声再见了,丰厚的全勤奖。
等请完假冬铃做电梯到地下停车场,阴冷的空气扑到身上,脑子白了一下。
这个身体情况有点不适合开车,冬铃掏出手机打车去医院。
这个季节感冒发烧的人多,尤其小朋友。
冬铃觉得消毒水味儿闷人,在护士站借了个口罩,随后排了近半小时的队,取完药去输液。
包里手机响了一下。
冬铃摸出来看,是李鲤的微信。
:铃铃,我今天做了减糖版黄油曲奇饼干,今晚给你送过去呀。
冬铃只有左手能活动,不方便打字,便按了语音转文字:好,等你。
她刚放下手机,就听见一句:“木一哥,今天谢谢你,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冬铃稍顿,往人群里寻了一眼,没看到人。
不过她对这个女声有印象,李逐日下葬那天听过。
冬铃明知带了口罩,不容易被人认出。可她还是下意识侧了侧身,弄掉耳侧的发挡脸。
强烈希望是听错了。
最好这个女孩叫的是另外一个“木一哥”,而不是她认识的柯木一。
可下秒。
“没事。”
柯木一的声音,比十七八岁那时清朗,比二十岁更加稳。
想认错。
偏偏他的声音她永远不会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