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铃窝在客厅的懒人沙发上,iPad放在小腹上,刚做的酒红美甲缠着把玩着那张房卡。
灰沉沉天际下,淅淅嗒嗒的雨声不断敲打在玻璃上,淋了一层又一层的水痕。
昨天周六她回家吃饭,柯木一没在,听说是跟几个朋友在弄什么公司,坚决不接受柯父的安排,气得柯父好几年了第一次在饭桌上又破了规矩。
某个角度来说,柯木一真是柯父的克星,是柯家强压下冒出的唯一一根逆骨。
枕头上的手机叮了两声。
冬铃拿起来看,一条新短信,来自没存的号码,却是不会忘的一组数字。
-妈说你找我。
“……”
不是,她就问了一嘴,怎么就传到他那去了?还变成她找他?
冬铃想装死,手机又响了。
-八点见。
怕家里再让他打电话打不通把人放了出来,现在看见这两条短信,冬铃烦得把手机扔到地毯上,吓了圆滚滚的咕噜一跳。
“让妈妈抱抱,”冬铃起身抓住咕噜,一只没脾气还特别胆小的狸花猫,“肚肚好软,”她趴上去狠吸一口,鼻子痒痒地打了个喷嚏,“掉毛怪。”
咕噜用爪子把她推开,跳下去跑了。
冬铃发了会呆,站起来去浴室泡了个澡,冲干净身上的泡沫。
她穿好内衣,拿了件黑色吊带裙,随便搭件宽松的复古暗绿的西装外套,狠揉一把猫头。她换上鞋出门,一路驶向扬子江。
晚八到了附近,冬铃没急着下车,她把车窗降下来吹风。
其实那个乐队没解散。
不清楚家里人是否知情,但她是知道的。
车倒入停车场的空位,冬铃拉门下车,走进酒店大堂去坐电梯。
立在门前两秒,她刷卡进门,直直撞入柯木一偏淡的眸子里,他应该刚回来,外套搭在沙发上,领带松垮,衬衫解开几颗扣子,袖子拨弄到手肘,露出有力的小手臂,身姿优越,线条分明,手里拿着矮个玻璃杯,里面刚倒了酒。
冬铃认出来那是她去年年前去日本带回来的江户切子手工杯。
那时,她没想过,有一天杯子的主人会拿到它。
雨势变大了,江面上的水花不间断地涌动,冬铃手撑在玻璃上,她的呼吸打下片朦朦雾色又被蹭花。
柯木一伸来的手压在她手背上,亲昵地蹭着她的头发,呼吸沉沉,施力不见柔情。
等江两岸的灯亮起,湿漉漉的两个人从浴室出来,冬铃坐在床上整理头发。
她皮肤冷白,深浅不一的暧色痕迹在露出的肌肤上跟花一样。
灯光昏黄浮沉,柯木一目光缓慢地轻掠过。
冬铃看眼手机,十二点了。
明天还得上班,她没管他,起身穿好衣服,“我开车了,不用送。”
阻止了身后柯木一的动作,他没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冬铃知道他在看她,但没有回头,拿起包就走了。
直到她踏出酒店大门被迎头的风抱个满怀。
她肩膀一松,抬头落寞地看天,垂头间又有些厌恶。
一年四季,除去氧气足的夏日外,更多的事情都会发生在冰冷发寒的秋冬季节。
匹诺曹的长鼻子是因撒谎。
那她跟曾真心实意认为是家人、是哥哥的人行差踏错会怎样。
他离开过很多年。
她的心情从震荡到无波无动。
他回来了。
她的心情像满溢的水,苦涩,带点酸甜。
正如她曾在这样一个夜晚偷溜出家去看“反抗”的演出一样。
那是冬铃第一次知道,她和其他女生不同,她喜欢上了永远不可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