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去……去帮……”凌澈疼得直冒冷汗，微薄的神志摇摇欲坠。

汤璃自是不放心他，可心里却也明白他的担忧之意，若尘若夭虽联手对付怨主一人，看似在人数上占领上风，实际却恰恰相反，若能再得汤璃相助，或许还能有半分胜算。

可等汤璃转身离去，正准备看清局势时，却不料两抹极似的身影竟于同时分别倒在了她左右，随着一阵痛呼，只见若尘若夭纷纷倒地不起，就连那副人形之躯也都有了若隐若现之势。

“你们……”汤璃自己嘴角上也还淌着一抹血迹，染得她更如一朵不甘死于冬日的寒梅。

“快走！”若尘捂着心口，神色痛苦地怒斥汤璃。

“莫要管我们，快走！”若夭连忙附和。

汤璃满脸惊恐，却仍脚下不动，咬咬牙，这便大步横在了二人身前，即使虎口直颤，也要将剑握得再紧些，少女义愤填膺，语气坚定，“少一个，我都不会走。”

怨主却只是略显狼狈，趁着缓口气的机会，便也不愿放弃这大好的偷袭之机。随着一阵如雨而至的暗器袭来，汤璃即刻做出反应，抬手做挡，以风惊竹的剑气化作一道屏障做挡，不仅护着自身，更将地上那二人也都一并护在了身后。

暗器击不穿那道屏障，唯有四散而去，纷纷落地，汤璃看准时机，以一道剑气威慑，却在这片刻之间，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骤变，“风行赤刃？”

汤璃一脸震惊地抬眸看向了那暗器袭来的方向，只见一片浓郁的怨气之中，只有怨主的身影从中踏出，汤璃眼底顿时露出一阵藏不住的困惑，“风行赤刃乃支余的功法，你怎么……”

支余二字说出口的那一刻，故人的脸庞也随即闪过眼前了，风行赤刃可是支余的拿手秘法，放眼长秋宫中，只有她一人习得此法，乃是一记威力极大的杀招。

汤璃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泪意，心头一紧，“你到底是何人？”

怨主嘴角笑意不变，拂袖间，腕间的雾镯却随之灵光黯淡，怨气尽散，而他原本的模样也彻底展露在了她的眼前。

一身装扮毫无差别，只是那张脸竟让她生出了几分熟悉之感，不禁让她更加难以相信地试问出口：“统领大人？你是支重？”

相比之下，汤璃少时入宫习武之时，支重就已然略显沧桑，面上也已生了不少皱纹，身形挺拔却也早已不似当年那般凌厉逼人。

可眼前此人的样貌，与之相似十有八九，只是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更似少时的支重，只是可惜，汤璃不曾见过统领大人的少时的画像，如今便也无从对照，更无从确定此人究竟是否就是长秋宫的支重。

“是与不是。”那人答。

“你与他长相近似，可性子上却天差地别，又怎会是同一人？”汤璃压根不信。

“我乃生是于复州之山的跂踵，曾在中州化名为支重，收支余为徒，曾为其创下‘风行赤刃’，并将这套功法传授于她。”

一番说辞下来，汤璃只觉过往记忆犹如深陷混沌之中，几近疯魔，明明是两张极似却又有所不同的脸庞，如今却都一一重叠，就连脾性天差地别的两个人，竟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人！

“你胡说……”

汤璃明知他所说的一切十有八九是真，可偏偏就是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尤为震撼，无所适从，她的一双眸底更因心底那阵汹涌思绪而不自觉地蓄起了泪水。

“怎么可能是你？”她不可置信落下眼泪，一声声否定的话语更如同利刃一般，反复刺痛着她的心口，“孟头那般克己奉公，为人忠厚之人，还曾亲手设下瘣城防图，传授长秋宫弟子功法，过往种种，怎会是你？”

“所以瘣城才会在我的部署之下，那般不堪一击。”跂踵用极冷的嗓音，不带任何一丝情绪地将事实摊在了她的眼前。

汤璃气得浑身发抖，一双泪眼汪汪的眼眸更是透着无数无法言明的情绪，明明曾是那般平易近人，谦逊朴素之人，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一大魔头，杀人嗜血，草芥人命。

正如他所说的，原来曾经看似固若金汤的瘣城防图，最大的杀招，竟就藏在那亲手部署一切的统领之手。

汤璃不禁冷嗤一声，不甘心地又问：“所以当初支余入宫的契机……也出自你手？”

“是。”跂踵冷声应下。

怪不得按往年长秋宫统计在册的卷宗来看，统领大人返乡，出巡的次数远超旁人。原来这一切从来都不是他的大公无私，而是为了掩人耳目，好在外做回他的怨主，恢复身份罢了。

“所以就连她身处瘣城的消息，也是你卖给易以纶的？”

“是。”

就连当初跂踵以化名入宫一事，甚至都是骄晚暗中串通，帮其盖下了宫主密印，允他入宫的。以及后来汤璃身处密都，意外收到‘家主书信’的契机，也都是在与此人无意洽谈时，被他似有若无地有所提及，这才引得家主写下了那份召她回城的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