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再多细节,她都不愿再知晓了。
在此之前,她或许还曾将害得瘣城灭顶的罪名强行按在了自己头上,时至今日,她也才反应过来,原来从一开始,无论她回不回城,归不归家,都终将无从改变瘣城覆灭的结局。
可越是这么想,她反之越是难过,无论是支余之死,还是瘣城之祸,此间种种,数次险境,竟都只是跂踵的一盘棋,也就意味着至始至终,汤璃身为棋子之一,竟从未逃出过他的布局。
时至今日,她也仍被此人逼得进退两难,性命攸关。
可笑,实在是可笑!
汤璃不禁笑得浑身直颤,不敢回望过往数十年,她竟早就深陷此人的算计之中,身不由己,难逃其中。
“怎么?如今得知真相,甘愿赴死了?”跂踵继续挑唆道。
“知道又如何?”汤璃抬起那双被恨意所填满的猩红眼眸,冷声又道,“只会觉得你更该死!”
跂踵一怔,错愕间,随即冷哼一声,“有趣。你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你觉得,如今局势,落在我手里,你还能有几分胜算?”
“就算只剩一分,我也要与你血拼到底!”
“痴人说梦。”
话音一落,汤璃杀意剧增,奋身一跃,这便朝着那厮强势攻去。
又是几个回合结束后,结局显然,无论是汤璃单挑跂踵,又或是联手若尘若夭,三人也难以彻底压制跂踵,顶多使其受些无足轻重的伤势。
而他的伤势本就可以靠着怨气复原,无需流血,更无需为此承担伤痛,顶多只要片刻的喘息,便能恢复如初,不死不灭。
直至若尘若夭双双被打得彻底倒地不起后,汤璃更是紧随其后,被跂踵一招重击逼得倒地吐血。
“神器就该为神祇所用,而非一只丧家之犬可以掌控的,自然更别提你这种被族群所弃的弃子了。”跂踵一张好嘴,这便将众人纷纷数落了个遍。
可他唯独没有说错的是,若尘若夭身为神器,唯有在于神手里才能使出最大的法力。换作旁人,无论是谁,都无法与神祇相比,更不能使其使出全盛之势。
汤璃虽心有不服,却愣是再也使不上半点力气,握剑的虎口更是早已豁开了一道血口,痛得麻木。
跂踵一副蔑视众生的嘴脸,真是令在场众人好生恼火,只可惜技不如人,即使深知他修的歪门邪道,不入正统,却也只能感慨他那突飞猛进的修为。
“跂踵,就算你今日杀了我,你也打不开这道护山结界。”汤璃咬着牙,又从地上艰难爬起身来,眼底的坚决便又涨了几分。
“或许只有你死了,那只废物才会现身见我呢?”跂踵挑了挑眉,掌中把玩着的怨气便又霎时浓郁了几分,周身气焰更是高涨,就似有意要给她最后一记杀招。
若尘若夭虽忧心汤璃,却奈何连起身拦她的气力都没了,唯有开口呵斥道:“汤璃不可!”
可汤璃身为几人之中唯一还能勉强起身对敌之人,自是不能再有退缩,只见她一边粗喘着气,一边艰难举剑。寒风拂过山间,也只是动摇了她的发丝,就算明知自己绝无胜算,她也义无反顾地拦在了二人跟前,势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眼看跂踵一双眸底蓄满了杀意,抬手间便已放出了最终的杀招,随着一阵戾气将至,汤璃却仍毫无畏惧,奋身跃起,以剑气与其抗衡。
双方杀招相交,不禁撞得地动山摇,巨大的冲击下,本就受了内伤的汤璃自是不敌,不出所料,她也再次被那阵余波殃及,撞得整副身子向后倒去。
更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身后退去,眼看就要撞上山体的危急之际,一道灰白的身影一瞬闪过,不仅及时出手压制了跂踵,还在最后关头稳稳接住了汤璃。
跂踵躲避不及,被其杀招正中,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之时,抬眼却只见一只体型硕大的狣狼直接拦在了他的跟前,怒目而视,隐约露着一排利齿。
而他那条巨大的长尾正将稳稳落地的汤璃裹挟其中,轻微的摇摆似在安抚,随着汤璃又是一阵呛咳响起,那只狣狼竟直接张着血口,朝着跂踵冲去,势必要替汤璃讨回公道。
若自恒在这怨气最为浓郁之处,不过月余,伤势便已好了大半,如今就算不是全盛之时,对上跂踵,他也毫无落于下风的可能。
跂踵万万没想到他会这般全须全尾的现身,自然无从防备,不仅被逼得退攻为守,不过片刻间,更是落得个重伤逃离的下场。
待若自恒化人形归来,汤璃也早已倒在那草地之中,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