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玑不见了。
准确地说,是她和怪鱼都不见了。
火瀑与水浪相撞,导致一阵阵白色水汽快速升腾,挡住了追在后方的秦高旻和马荣的视线。
霎时间,冲天的火光与骤然炸开的银辉相撞,夜晚几乎成了白昼,马荣迅速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却仍觉光芒刺目。
这些光亮迅速爆发又迅速消失,尽管如此,马荣移开手时,还是经历了短暂的失明。
等他能够视物了,却发现方才的一切都消失了。
什么火瀑,什么修士,什么怪鱼,都好似不曾存在过。
只剩火焰余温蒸腾的山谷与谷地中烧成炭的焦尸。
……
“盟主,我们真的就这么回去了吗?”空中修士浩浩荡荡,凉风吹在脸上,赵瀚总觉哪里不对。
石万山却如释重负,道:“他萧渚都走了,我们哪还是林虚渡的对手?他手里那些涵虚镜碎片都已经够棘手了。”
说到此时,石万山好似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格外轻松,仿佛大局已定,他也不再藏着掖着:“我既然帮林虚渡把人引了过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他萧渚能去哪可不是我能左右的。”
赵瀚从不知道石万山与林虚渡还有联系,惊愕道:“盟主,我们不是来攻打林虚渡的吗?”
石万山瞥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慢悠悠道:“赵瀚,你这么些年在仙盟也算尽心尽力,可直到现在也还在原地踏步,你可知晓是为什么?”
赵瀚不语。
“算了,”石万山轻嗤一声,“看你这样子,再来一百年也不懂啊!你只需知道我这样做,无论是哪一方赢了,于我而言都不会是坏事即可。”
赵瀚行礼:“受教。”
石万山点点头,望向仙盟的方向:“走吧,咱们回去研究研究那怪鱼,就算是林虚渡赢了,我们也得有解决那怪鱼的办法。”
说起怪鱼,仙门之中,尤其是偃山山脉的宗派都捉来了许多怪鱼,纷纷在宗门内研究一劳永逸解决怪鱼的方法。
因为仙盟召集了仙门百家众修士前往林虚渡藏身处,进行所谓的“围剿”,所以留在宗门研究怪鱼的,不是毫无战斗力的学术派,就是修为较低的小辈。
现在归墟道宗乱成一锅粥,范小源没人管,成日跟着印瑞阳和怪鱼打交道。
怪鱼如今算是个棘手的东西,又泛滥成灾,各门各派都头疼得很,只要是谁对这怪物有兴趣,宗门都能给批下来几只以供钻研。
之前几个宗门还明里暗里有些针锋相对,一旦有了共同的敌人反倒还和睦了许多,宗门之间的交流也更多了。
于是,先前学宫时熟悉的几人又相聚在了一起。
“你们听说了吗?北边的怪鱼要比偃山的好对付许多。”桑靖峰道。
印瑞阳点点头:“确有此事,但是好像有几个怪人不光不杀怪鱼,反倒满世界地将怪鱼集中到一起,保护了起来。”
“怪鱼和怪人,真是绝配啊……”
蓝若雪靠在桌边,一手支着侧脸,望着被吊起来的怪鱼。怪鱼的眼睛闪着不似活物的光,让人看了心里发毛,但蓝若雪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万一那些怪人是极端的爱护妖兽之人呢?”
桑靖峰同样看着面容可怖的怪鱼:“长成这样真的能得到爱护吗?”
蓝若雪:“你也得到了你父母的爱护不是吗?”
桑靖峰:“……我觉得你在骂我。”
一帮人插科打诨,这时范小源却十分认真地拿着本册子走了过来,打断了蓝若雪说出更伤人的话,他认真翻看记录册道:“怪鱼死亡复制的数量一直不稳定,多则三,少则一,前几日,怪鱼死亡后不再复制,昨日白天一切正常,晚间怪鱼死亡复制数量剧增。”
他嘴里叼着笔,眉头紧皱,看上去颇为苦恼:“总而言之,就是根本没有规律。”
印瑞阳:“一定还有什么因素没有被我们关注到。”
趁着印瑞阳和范小源说话的时间,桑靖峰偷偷对肖嘉说:“范小源当初在学宫时连大字都不识一个,怎么现在不光能写字记录,还分析得头头是道的?”
肖嘉望了望范小源:“本来他的学习能力就极强,大概是之前什么都没学过加上人过于朴实让人难以察觉他的这个特质吧。而且……”
“而且什么?”
“我说不上来,他彻彻底底地变了,他好像有了什么目标,变得愈发坚定了。”
正说着,范小源注意到了肖嘉的目光,抬起头冲他憨厚一笑。那笑好像本就生于皇天后土之下,像大地一样厚重包容,肖嘉摇摇头,也笑着走了过去。
“我们光想找出怪鱼复制的规律,到现在却一点进展都没有,或许是方向错了?”肖嘉说。
所有人都收起了嬉皮笑脸听着他继续说。
“即便摸清了复制的规律,那也只是表象,究其根本,我们还是得知道到底为什么怪鱼死后能复制。”
印瑞阳点点头:“你说得对,知道原因才能找到从根源上解决怪鱼的办法,但是怪鱼无灵,我们很难查清它们靠什么复制。这相当于我们根本在两个碰不到的世界,我们对无灵的世界是没有任何了解的。”
“我反而认为这样会更容易查到什么。”一道冷淡的声音传来,众人看向声音来源,皆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