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山山脉之中的某处阵法内。
萧渚靠在身旁的石壁上,双手环抱,冷声道:“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要现在来打林虚渡?”
情况有些棘手,石万山有些不耐烦地说:“不是告诉过你吗?棠杲和林虚渡是一伙的,但现在他们两个内讧了,现在是林虚渡最脆弱的时刻!”
萧渚冷哼一声:“你看这是脆弱的样子吗?”
一只山鹰自空中翱翔而过,展翅破风,颇有力量,正当它扶摇而上之际,忽而像在碧空中撞到了什么东西,落石一般重重砸在了地上。
而它飞翔的方向,石壁荒林之中,是数千名仙盟的修士。
萧渚抬头看着山鹰断了线一样坠落,心头一凛。
“仙盟几千名修士都被困在这里,这都是林虚渡一人所为的?”
石万山听见这话,有些不悦:“我说剑尊,你像是话里有话啊!”
萧渚面色古怪地睨他一眼,自觉现在已然是在明面上怀疑他了,只是这盟主像根棒槌,说话还弯弯绕绕的,两人几乎沟通不下去。
石万山觉得萧渚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太聪明的东西,九分凉薄里边还有一分同情,看得他更生气了:“再说,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破阵,你到现在还在等什么?”
“你坐在盟主之位上,难道修为还不及我吗?你又为何不破阵?”
方才发现被困在阵中时,萧渚便将远在北方的元神召了回来,只是他对石万山有疑心,并未立即破阵。
石万山确实破不了阵,玄玑不在此处,这萧渚就像个炮仗,不光不帮忙,还随时爆炸。
这个仙盟盟主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左思右想无法可用,只得解释说:“我破不了。”
萧渚皱眉看他。
“谁都破不了,但你可以。”石万山说。
“什么意思?”萧渚忽而想到什么,冷哼道,“你果然知道内情。”
石万山:“林虚渡手中有许多涵虚镜的碎片,他对此秘而不宣,筹谋多年,研究出了这个阵法,莫不是与涵虚镜同源的力量,一定无法破阵。”
“我的心脏源于镜灵,但并不能保证我的灵力也来自镜灵,这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石万山并不知心脏之事,他只是从玄玑处得知,萧渚是与涵虚镜源头“司命”共生的天道。
二人既然共生,那么力量也该出自同源。
石万山很想解释给萧渚,但玄玑显然并不想让萧渚知道。
思量再三,他只是说:“从前我的确与林虚渡交好,所以才知这阵法内情。但今时不同往日,你只一试便知我所言非虚。”
萧渚没时间在此处耗下去,失败也无非是出不去,他抽剑一挥,一个旋身,剑尖擦着石万山的脖颈划出一道光弧。萧渚撇眼观察他的表情,似乎无奈更多,并不像做贼心虚。
萧渚松手,沧澜剑滞空,他正手扣住剑柄,和着灵力,猛然向下一刺。
灵光骤然在地面上爆开,蓝色波涛一般排山倒海地扩散开来。
灵光散去的同时,众人一阵耳鸣,等到大地重新归于平静,一名修士走出之前结界的范围,大喜:“阵破了!”
萧渚手里还握着剑,疑惑地望向北方。
他们的力量出自同源吗?
众修士本来被关在阵法之中无计可施,现下阵法被萧渚轻而易举地破解了,士气大涨,纷纷想要直逼林虚渡老巢。
可林虚渡不会只有这一种招式来对付他们,此番只是抓住了阵法的漏洞,若是贸然前进,很可能再次陷入被动的局面。
于是众修士并没有急于行进,而是原地安营扎寨,营造出一种还未脱困的假象,暗中再派人手观察敌情,静待出手的时机。
这一停就是三天。
赵瀚成日带着人手在周遭探索,什么收获都没有,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找到石万山问:“盟主,林虚渡当真没有察觉到我们已经破阵了吗?”
“萧渚灵力与他的阵法出自同源,他已经做过伪装,林虚渡大抵是看不出来的。”
“可他已经将我们困在这里了,几千修士于他而言如同砧板上的鱼,为什么还不有所行动?”
“因为他在等一个关键的人。”一道声音忽然插入。
赵瀚身体抖了一下,回头看到了靠在他们身后石壁旁的萧渚。
还好没有编排他。
赵瀚心有余悸地咽了下口水,又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等谁?”
萧渚:“等玄玑。”
“等她做什么?”赵瀚不解。
萧渚自然不会说林虚渡想借玄玑打开临渊境的念头,那简直是给玄玑找麻烦。
他想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可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萧渚忽然大步走向石万山:“玄玑到底为什么要去荆州?”
石万山答应玄玑不说内情,只是道:“不是跟你说了吗?荆州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怪鱼,她去追查了。”
萧渚不想跟他绕弯子,斩钉截铁道:“你撒谎。”
玄玑走之前就跟石万山强调过萧渚是个随时会毁天灭地的炮仗,石万山早已经决定咬死不说玄玑的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