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几人动身前往城外。
城门口一如既往有许多怪鱼来回逡巡,似乎在找进城的方法。
城墙极高,又无破损,那城内的怪鱼是怎么进去的呢?
玄玑没有头绪。
马荣说,既然不知它们是如何进去的,那便直接杀了城外的怪鱼,一样可以保护城内百姓的安全。
几人认为这个提议没有问题,便将方圆几十里内,能看见的怪鱼都杀了个精光。
杀个妖兽看不出修士修为深浅,玄玑不能判断焉朔的修为到底有多高。
焉朔此人又似乎有些懒惰,只负责找怪鱼,找到了便懒洋洋地在一边看,力气活全是玄玑他们三人干的。
夕日欲颓,几人在空中飞了几圈,没再发现怪鱼,便打道回府了。
焉朔话不多,但喜欢往玄玑附近凑。
玄玑嫌弃他懒,他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狡黠一笑。
回到明赫家的时候,下人们已经备好了餐食。
玄玑不需要吃饭,也不想吃饭,只是很是口渴,落座后双月满抬手想要拿茶壶,却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抢了先。
双月满撇头,看见焉朔仔细倒了一杯茶,手按着杯身,顺着木桌一推,将茶杯推到了玄玑面前。
同样想要拿茶壶的马荣和秦高旻略显尴尬地将刚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去。
秦高旻扭头轻声对马荣说:“这个焉朔是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
马荣眼睛盯着玄玑接过来的茶杯,同样小声说:“八九不离十。”
“可是玄玑已经有剑尊了呀!”秦高旻不平。
马荣不满:“她告诉你的?她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和萧渚的关系。”
秦高旻眨了眨眼,恍然大悟:“也是。”
但转念又想到:“不是,也没人敢问他们俩啊!”
马荣用终于轮到他手里的茶壶斟了些茶水,向后一靠,靠在椅背上,摇晃着茶杯,颇有种自己手里拿着的不是茶,而是酒的架势,用一种几不可察的声音道:“她本就是那样好的人,有人喜欢她并不奇怪。”
但显然秦高旻和双月满一个八卦一个心思深,都将他的话尽数收入耳中。
秦高旻晃晃脑袋,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是焉朔的眼神之中似乎又有一些慈爱。”
双月满似是没听秦高旻在说什么,忽然站起身,淡淡瞥了一眼焉朔便自顾回了房间。
夜慢慢深了,荆州城沉沉睡去。
小院中的寂静忽然被一声“吱呀”的推门声打破。
玄玑从屋中跨出一条腿来。
借着月光看到门边一个瘦削的影子蹲姿倚靠在墙上,她僵住了。
“双月满?”玄玑奇怪又警惕地说,“你蹲在我的墙角干什么?”
双月满似乎有在这里蹲一夜的打算,并没有意料到玄玑会出来,他面上紧绷着,嘴抿成了一条直线,看不出情绪。
他没有回答玄玑的问题,而是问:“你去干什么?”
“去找焉朔。”玄玑轻松道。
双月满眼睛很大,闻言他眨了眨眼,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见他不答话,玄玑又问:“你还有事吗?”
双月满摇摇头,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忽然腿一软,向地面栽倒过去。
玄玑下意识出手捞他,却反被双月满狠命地抓住了胳膊,借着力,带着股熟悉的香风,直接咬上了玄玑的唇。
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玄玑颇有些无奈,闭眼,回应了这个吻。
因为她的回应,“双月满”吻得更凶了,他仿佛摄走了玄玑口中所有的气,玄玑的脑子忽然昏昏沉沉的,好像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
直到远处另一扇门传来了声响,玄玑才睁开眼,对上了“双月满”灼灼的视线。
玄玑苦笑不得,她舔舔对方的嘴唇,道:“萧渚,你的演技似乎不比从前了。”
“双月满”似嗔似怒地深深看她一眼,欲说些什么,忽而凭空化为一颗玉珠子,被玄玑堪堪捞住,才没被摔个粉身碎骨。
玄玑:???
这么害羞吗?
萧渚的人偶用得出神入化,想必那边是出了什么急事,玄玑有些担心,却又庆幸萧渚的离开。
本来就是避着他来的,走了正好。
她忧心忡忡地望向南方,关上门,又换了一副神情,走向焉朔的住处。
焉朔的房门开着一条缝,不知里面有没有人,玄玑踌躇一番想推门进去,忽而瞥见一个小小的影子,像鬼魅一般轻轻一晃,又不见了。
主人家的房间突然传来一阵打砸的声音,玄玑暗道不好,立即伸手一跃,爬上屋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分明看见一个女人手脚并用,万分惊恐地在地上爬行,她似乎因为过度的恐惧而失声,只能用软掉的四肢靠着本能往玄玑他们的住处爬。
是明赫的母亲。
而在妇人身后,是一只鳞片闪着寒光的怪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