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虚镜的事越早解决越好，玄玑想立即启程，却被石万山拦住了。

“知道你寻镜心切，但荆州情况复杂，还是带些帮手去才稳妥。”

玄玑看他：“我不需要帮手。”

“你放心，都是些小辈，他们都会听命于你的。”

玄玑不想多说，算是应下来了。

她行至仙盟才修缮好的大门门口，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秦高旻也发现了玄玑，颇为惊喜地向她招了招手。

他们这对好友也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玄玑唇边勾起一个浅浅的笑。

她加快脚步向门口走，目光移到另外一个人脸上，忽然放慢了脚步，嘴角几乎在一瞬间掉了下来。

站在秦高旻身边的马荣：“……”

至于区别这么大吗？！

“没想到石万山说的帮手是你。”看到老友，虽然旁边站着个晦气东西，但玄玑语气仍然轻快。

秦高旻也与玄玑是一样的感受，兴奋地说：“之前听到有人说你死了，我一直不相信。人们都说‘祸害遗千年’，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玄玑轻嗤一声：“彼此彼此。”

“只是……”秦高旻单手抱臂，摩挲着下巴，“通知我们的师兄说是要护送一位大人物……没想到啊，你如今不光不必掩饰身份，甚至还在仙盟有了一席之地。”

他挤眉弄眼地说：“你可是发达了，千万不要忘了我们之间多年的情谊啊！”

“去去去！”玄玑抬手用刀鞘重重杵了一下秦高旻的侧腰，秦高旻惨叫一声，一个劲在旁边抽气，不再吭声了。

那日在仙盟披露了身份，仙门百家许多人都在现场，但是此事之后并没有谁在外面大肆宣扬。秦高旻马荣这样辈分的弟子更是没有什么渠道得知消息，所以他们只当是玄玑与仙盟达成了什么协议。

这样倒也好。

秦高旻在一旁捂着肚子扭成了一条站着的蛆，玄玑这才将目光移到了马荣身上。

提出让玄玑嫁给自己以避灾祸这种狂妄的要求之后，再次见到玄玑，马荣很是尴尬。

他当初大言不惭地求取还当她真的没有了依靠，结果人家转头就成了仙盟中重要的人物。

谁能比他现在的状况更窘迫？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马荣磕巴道。

“谢谢你的关心。”玄玑说，她又扭头看向秦高旻，“事不宜迟，直接走吧。”

秦高旻堪堪挺直身体道：“还有一个师弟没到呢。”

“全是你们云栖剑宗的人？”

“是啊。”

剑宗弟子也确实实力强悍，比较靠谱。

玄玑：“那他什么时候来？”

秦高旻：“该到了吧。”

一刻钟之后。

“不等了，走吧。”

秦高旻还想说再等一等，转头看见玄玑皱得能夹死苍蝇的眉头又闭嘴了。

马荣倒是十分听话地祭出灵剑准备升空，然而玄玑并不领情：“你就不用去了。”

马荣表情变得错愕，此时的他局促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秦高旻当然记得两人之间的嫌隙，但他们俩个都算是宗门中正当用的弟子，派他们出来肯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眼看师弟迟到已经少了一个帮手，若是再少一个，恐怕两人会凶多吉少。

就算因为那件事让秦高旻对马荣有些意见，但现在这种情况，不能再少人了。

“姑奶奶！”秦高旻按住玄玑正要拔出来的刀柄，“是！你武功盖世，女中豪杰！可我成天在剑宗整理册籍，是个花架子啊！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你还要分心来救我，可带着马荣你就不用操心我了！”

玄玑冷哼：“那你也别去了，我自己去。”

“哎呀！”秦高旻被玄玑气得跳脚。

马荣倒是受到了他的启发：“我能保护好秦高旻，我们绝对听你的安排……我们是你的小弟！”

玄玑：“……”

怎么说话跟学宫那群小崽子一样？

她也只是为难两人一番以泄愤，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足够了。

于是三人终于踏上了征程。

之前路过荆州玄玑还在船上听百姓话家国大事，如今从一村一镇的上空略过，三人皆是无言。

越往北走，村镇就越破败。

地面一片焦黑，尽管是飞在数丈之高的空中，鼻腔里也充斥着一股掺杂着烟熏味的腐败气息。

秦高旻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听说过因为战乱，现在北方民不聊生。

却不知真正身临其境看过去是多么让人揪心。

“怎么看不见人啊。”秦高旻说。

玄玑：“都死了。”

“啊，”秦高旻迷茫地眨了眨眼，“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不是无辜的百姓吗？”

马荣：“大概是因为那些西戎人都是畜生吧。”

马荣也算是个世家子弟，家教严格，除了少时有过叛逆期，长大以后就没怎么骂过人了。

可见眼前情景对他的触动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