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玑点点头，却不能放下心来，紧紧盯着萧渚。

萧渚面色泰然，却不能让人放下心来。

“只怕你会成为撼动仙盟的那个人。”玄玑心道。

两人正要前往下一处地点，玄玑的通灵玉牌忽然有了反应。

是石万山。

玄玑看了一眼萧渚，抿了抿嘴，道：“石万山那里有了新的发现，我们分头行动。”

“这么急？”萧渚皱眉，“不能等布阵结束吗？”

偃山山脉周边有许多百姓，布阵刻不容缓，晚到一会儿或许都不能及时减少伤亡。

可玄玑死而复生来之不易，萧渚现在并不能接受她和自己分开。

哪怕只分开一刻也让人不安。

玄玑：“他说速回。”

“让他等。”萧渚面无表情地说。

玄玑侧头看他：“你并不需要我的帮助啊？”

她忽而想到了萧渚如此强硬的原因，轻笑道：“等你回来我会告诉你的。”

也是，萧渚盯着她的眼睛，看见自己在她瞳孔中反射出的倒影。玄玑的能力今非昔比，莫说打过打不过仙盟的人，自保倒是没有问题。

他或许太过紧张了，萧渚想着，跟玄玑道了别：“我晚些去找你。”

玄玑笑着应声，准备拔刀启程，刚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像路边的伏休花花瓣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情刻不容缓，玄玑按着刀柄将刃插回刀鞘，信念一动，脚下镜潭骤然展开，那抹白色的身影瞬间原地消失。

肖嘉嘴巴张得合不起来，兴奋地看向萧渚：“前辈，玄玑仙子用的是法器吗？太神奇了！”

萧渚心不在焉，敷衍地点点头，随便回应过去，眼睛却要将刚才玄玑所站的地方顶出一个坑来。

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

镜潭缓缓展开，玄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万山手边案几旁紫檀木椅上。

“涵虚镜碎片是怎么回事？详说。”玄玑冷不丁出声。

石万山却抱怨道：“你好好一个神，装什么鬼？就不能来之前打个招呼吗？”

玄玑颇无诚意地敷衍道：“下次一定。”

继而催促：“快说。”

“有弟子来报，荆州也出现了怪鱼。”

“荆州本就战乱，那怪鱼出现在战场上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有什么稀奇？”

“那些怪鱼不一样，它们体型略小却极为灵活，最重要的是他们极为聪明，很难对付。”

“确实有些棘手，”玄玑敛目，单手食指轻勾托住下巴，“但应该还能对付。”

她又抬头：“可这与涵虚镜碎片有什么关系？”

石万山瞥了眼玄玑，又抿抿嘴，还没说话，玄玑分明从他脸上看出来了些许心虚。

“我们事先不知情，还请你不要追究，”石万山汗道，“你也知道，你双亲陨落之时，涵虚镜的碎片散落于四方，即便四分五裂碎成渣了，那神器也是神器，仙门百家无一不想分一杯羹，这些年一直在收集碎片。”

他忽然停顿一下，看玄玑没有什么反应，又继续道：“仙盟的弟子偶然发现，荆州那些怪鱼身上有涵虚镜的反应。所以我一得知这个消息就通知你了。”

“有碎片反应，那就说明荆州的怪鱼是有灵的？”

“没错，但是即便有灵，也难对付得很，它们实在是太聪明了，甚至甚于豺狼。”

“那必定是林虚渡的手笔。”玄玑说，“但为什么要用涵虚镜碎片呢？”

仔细想想，那可能是林虚渡拿来吸引玄玑的手段。

石万山给出了另一种猜测：若是想提高怪鱼智力，迭代培育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但若有灵气辅助便可事半功倍。

神器确实有这个效果。

想来也是，林虚渡并不知道玄玑会不会因为这一点神器反应就找过来，这个方法未免太草率了。

可实际上玄玑一定会去找那些怪鱼。

——因为她要把所有的涵虚镜碎片都毁掉。

涵虚镜碎片归位意味着玄玑作为司命的神力的回归，但司命越强大，天道的感应也越明显。

天道主杀伐，如果萧渚把控不住，那么这本就支离破碎的山河，便会一脚踏入深渊。

玄玑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世道里的生灵本就太苦了。

她抬眸，斩钉截铁道：“我现在启程去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