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这个人,其实是受虐狂?
潇洒地挥挥手,九十九由基也不再多做解释,只是在心里感叹:
那个星浆体少女,还真是好运。
同为星浆体,在九十九由基还没有获得足以反抗一切的力量之前,也曾经幻想过属于自己的“HERO”从天而降,披荆斩棘、伸张正义。
曾经孱弱无能的少女以为,应有,必应有这么一位存在。若非如此,人人歌颂的自由平等、尊严与爱难道都是不存在的吗?世界难道只是一片混沌的、无秩序的灰?
在接到这一代的六眼要保下星浆体,甚至站在整个咒术界对立面的消息时,九十九由基心底的第一个念头,其实只是非常单纯的想要见见他。
曾经承载了她无数祈求,最后惨烈破灭的希望究竟是什么?九十九由基启动摩托引擎,任由风将头发吹得四处飞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
大概只是个笨蛋吧。
看着依旧失魂落魄、不在状态的好友,五条悟起身走到自动贩卖机面前,两指压下,落出两罐汽水。
冰凉的金属罐身贴到脸上,夏油杰终于回过神来,他接过可乐握在手里,却没有喝。
“啊,谢谢。”
单手撬开拉坏,五条悟凑近仔细观察了一番好友眼下的青黑。
“杰,最近是不是瘦了。没胃口吗?”
“不过是单纯的苦夏罢了,没事的。”
“是吗。”
熟悉的对话。五条悟冷下脸,手指掐着对方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来和自己对视。白发少年的手指冰凉,苍蓝的眼睛也冰凉。
“你在说谎。”
夏油杰想要反驳。然而在他开口之前,五条悟又放开了手上的桎梏,表情也放松下来。
“没关系,谁都会撒谎的。”像是安抚小孩一样,五条悟摸摸好友的头,“只是,不要连自己也欺骗。”
把自己的汽水递到夏油杰面前,五条悟再一次问:“没胃口吗?”
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清甜的。舌尖开始不自觉地分泌口水,夏油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忽然有食欲了。
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五条悟脖子上缠着的绷带解开了。什么时候?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就着好友的手喝了一口汽水,与闻到的气味没有丝毫相似,劣质的甜腻味道激得夏油杰恶心反胃,无声地干呕了几下。
温热的呼吸靠近,肩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不知是冲动还是顺其自然,夏油杰揽过好友近在咫尺的腰,手臂用力,两人完全紧贴在了一起。
五条悟乖乖地坐在对方怀里,语气软绵地不像话。他又问:
“怎么啦,没胃口吗?”
夏油杰沉默了好一会,最终说:“……难吃。”
“什么难吃?可乐?我给你做别的好不好?”
“什么都难吃。”
“啊!怎么会这样?”
“吃什么都会想起咒灵的味道,像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一样。”
像是要将记忆中的恶心味道压过去,夏油杰整张脸埋入白发少年修长的脖颈,大口大口地深呼吸。
“最近咒灵吸收超负荷了?明明东京的咒灵都被已经被我消除。”
夏油杰的声音因为动作闷闷的,“最近一直在中部做任务。除了东京,各地的咒灵数量都在变多。”
原来如此,舟车劳顿之下,反而更辛苦了吗。
“任务停下吧。”
“……”
“咒灵也不要再吸收了。”
五条悟感到自己腰部的衣物被撰紧了,夏油杰没有回应他的要求,反而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悟已经成为了最强。”
“追不上的。”五条悟颇有几分冷酷的下了判断,“你也该稍微看清事实了吧,这不是数量的积累就能填补的差距。”
“……”夏油杰不说话,只是急促的呼吸泄露出他的不甘。
手掌贴着脊背安抚,五条悟蹭蹭好友的脸颊,软乎乎地,“追不上也没什么吧?我一直在这里呀。”
空气中那股清甜的气味越来越浓了,冲地人脑袋晕乎乎的。
“是,是吗?”
“当然。杰讨厌我吗?”
“当然不!”
“那你讨厌人类吗?”
“不。”
“非术师?”
“……我不知道。”
“那就是讨厌那些不感恩、反而迫害他人的非术师。”
夏油杰又避而不答了,他嘴里机械性地重复着,“术师要履行身为强者的责任,保护非术师——”。
五条悟不耐地打断他,“好啊,你去讨厌他们吧。”
强行歪曲自己的意志,就像挤压弹簧一样,最后只会全部反弹回来。
“……?”
“怎么?不是吗。”
夏油杰不懂他的意思,但他想起了五条悟对九十九由基说的话。“那你也会杀了我吗?”
“哈哈。”白发少年笑起来,语气依旧软绵绵地带着亲昵,“是呀,杰真聪明。”
他甚至都没有一点犹豫和思考,自己至少应该对此表现出一点心寒。夏油杰这样想着,可实际上,他只是抱得更紧了一些。
“没关系没关系,事情不是还没到那一步嘛。”五条悟稍稍解开自己的衣领。
“最近知道了一种减轻负面情绪的方法,杰要试一试吗?”